书房里的灯还是调得很暗，林国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新泡的，龙井，明前茶，是傻柱从杭州捎回来的。他没喝，就那么端着，盯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娄晓娥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也没说话，只是偶尔用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过了好一会儿，林国栋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喊了一声“器灵”。
“在。”器灵的声音比前几天清晰了很多，像是一个疲惫的人终于睡醒了一觉，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松，“宿主，我想起来了。你原本是二零四九年的机械工程师，研究意识传输技术。你在一次实验中意外启动了传送，来到了这个时空。”
林国栋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那个实验室里的人是谁？”器灵说“那就是你，你的肉体还在未来，意识过来了”。林国栋问“那我还能回去吗”。器灵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来：“回不去了，传送通道已经关闭。但你可以在这里好好活着，完成你的使命。”
林国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娄晓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握紧了他的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林国栋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说了一句“我明白了”。娄晓娥看着他，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但她笑了，笑得很甜，说“明白了就好”。
林国栋伸出手，看着那枚戒指。戒指还是那枚戒指，古铜色，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但少了那团光，看着黯淡了不少。他摸了摸戒指，把它转了一圈，戴好。娄晓娥看着他，问了一句“林哥，你怎么了”。林国栋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娄晓娥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帮他捏了捏肩膀，说“累了就早点睡”。林国栋握住她的手，说“好”。
晚上，林国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器灵说的话。他是二零四九年的机械工程师，研究意识传输技术，在一次实验中意外启动了传送，来到了这个时空。他的肉体还在未来，意识过来了。回不去了，传送通道已经关闭。但他可以在这里好好活着，完成他的使命。他的使命是推动中国工业技术进步。他已经干了十几年，还要继续干下去。
他翻了个身，把娄晓娥搂进怀里。她已经睡了，呼吸均匀，像一只安静的猫。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实验室，看见了实验台上的自己，看见了那行字——“意识传输实验第七次。”但这次他没慌，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躺着的自己，心里说——谢谢你，谢谢你的勇气。你选择来到这里，不是逃避，是担当。你放心，我会完成你的使命。
他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公鸡在打鸣。他坐起来，擦了擦脸，穿上衣服，出了西厢房。平安已经在院里了，蹲在槐树底下，手里拿着那把千分尺，量着一块木头，量得很认真。傻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笑了，笑得很憨。林国栋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不错，比昨天强”。平安抬起头，笑了，露出几颗还没换的乳牙。林国栋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走进厨房，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完。
上午，林国栋去了集团。他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份文件，开了两个会，一切如常。但娄晓娥看得出，他比以前更平静了，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桌上，看着他，问了一句“林哥，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林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想通了一些事”。娄晓娥笑了，没再问了。
下午，林国栋去了研发中心。刘总监正带着技术员们做燃油系统的耐久性测试，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数据一点一点地积累。林国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老刘头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点上，抽了两口，吐出一口浓烟。
“小林，你今天好像有心事。”老刘头的声音闷闷的。
林国栋弹了弹烟灰，说了一句“没有，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老刘头点了点头，说“是啊，一晃十几年了”。两人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那些忙碌的技术员，看着那些精密的设备，看着那些正在测试的零件，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晚上，林国栋坐在西厢房的桌前，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真相：2049年机械工程师，意识传输实验意外穿越。肉体在未来，意识在此。回不去了，使命：推动中国工业技术进步。”合上笔记本，收进戒指。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院里照得惨白。风停了，树叶不响了，狗也不叫了。院里安静极了，像一座坟场。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躺到床上。娄晓娥已经睡了，蜷缩着，像一只猫。他伸出手，轻轻搂住她，她动了一下，靠得更近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工厂门口，看着“国栋集团”的牌子，笑了，笑得很开心。工人们在车间里忙碌，机器轰鸣着，产品装箱出口。他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心里很踏实。他知道，这就是他的使命。不是偶然，不是意外，是选择。他选择了来到这里，选择了承担这个使命。他不会后悔，也不会退缩。
他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公鸡在打鸣。他坐起来，擦了擦脸，穿上衣服，出了西厢房。平安已经在院里了，蹲在槐树底下，手里拿着那把千分尺，量着一块木头，量得很认真。傻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笑了，笑得很憨。林国栋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不错，比昨天强”。平安抬起头，笑了，露出几颗还没换的乳牙。林国栋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走进厨房，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完。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他的使命是推动中国工业技术进步。他已经干了十几年，还要继续干下去。直到干不动为止。他说的，一定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