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靠在讲台边,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跨界。技术传承,不能断代。咱们的工人,大多是下岗老师傅,技术好,但年纪大了。年轻人呢?有几个愿意学技术的?等这批老师傅退休了,谁来干活?谁来搞研发?”会议室里又安静了,没人说话。老陈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说了一句“小林说得对”。
林国栋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第二页,上面写着投资金额和招生计划。“投入两百万,面向社会招生,免学费,包食宿,优秀毕业生直接进集团工作。课程包括机械原理、钳工实操、数控技术、质量管理,理论和实践结合,学制两年。”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声音大了一些:“这不是慈善,是投资。培养出来的人才,是集团的未来。”
傻柱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记了几笔。他抬起头,看着林国栋,说了一句“林哥,你这是为国家培养人才啊”。林国栋看着他,笑了,说“对,为国家,也为集团”。傻柱嘿嘿笑了两声,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符号。
娄晓娥坐在林国栋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林国栋,眼神里有光。林国栋讲完了,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老陈鼓得最响,手都拍红了。刘总监也鼓了掌,虽然表情还有点犹豫,但没再说什么。
会后,林国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厂区。娄晓娥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桌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声音很轻:“林哥,你真要办学校?”林国栋点了点头,说“对”。娄晓娥问“为什么”。林国栋说“技术传承,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娄晓娥笑了,说“我支持你”。
技校的选址在集团厂区的东边,原来是一片空地,堆着一些废料和旧设备。林国栋让人清理干净,请了设计院的人来规划,建了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个实训车间。教学楼不高,三层,灰砖红瓦,看着朴素但结实。宿舍楼四人间,有暖气,有卫生间,比很多大学的条件都好。实训车间里摆满了车床、铣床、磨床,全是新的,比集团车间的设备还先进。
招生广告贴出去那天,傻柱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人耳朵疼。平安捂着耳朵,蹲在槐树底下,看着满地红纸屑,笑得咯咯的。广告上写着“国栋技工学校,免学费,包食宿,毕业分配工作”,下面是一行小字——“招生对象:初中及以上学历,年龄不限”。傻柱指着那行小字,对平安说“平安,你以后也得上这个学校”。平安说“我不上,我有师父教”。傻柱笑了,说“你师父是校长”。
报名的人来了不少,有初中毕业的毛头小伙子,有下岗的中年工人,还有几个女的。林国栋亲自面试,一个一个地问,问他们为什么想来学技术。有人说“想找个好工作”,有人说“家里穷,想学门手艺养家”,有人说“喜欢机械,从小就喜欢拆东西”。林国栋听了,点了点头,全收了。第一批招了五十个人,分成两个班,一个白班,一个晚班。
开学那天,林国栋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面对着五十个学生,手里没有讲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混日子,是为了学技术。技术是你们的饭碗,也是国家的饭碗。好好学,两年后,你们就是国栋集团的正式员工。不好好学,随时淘汰。”五十个学生站在台下,鸦雀无声,有人挺着胸,有人低着头,但眼睛都盯着林国栋。
傻柱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新工作服,胸口别着“辅导员”的牌子,表情比学生还紧张。他跟着学生们一起喊了口号,喊得嗓子都哑了。平安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眼睛里全是羡慕。
晚上,林国栋坐在书房的桌前,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了一行字——“国栋技工学校开学,首批五十名学生。投入两百万,学制两年。”合上笔记本,收进戒指。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院里照得惨白。风停了,树叶不响了,狗也不叫了。院里安静极了,像一座坟场。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躺到床上。娄晓娥已经睡了,蜷缩着,像一只猫。他伸出手,轻轻搂住她,她动了一下,靠得更近了。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技校的实训车间里,看着那些学生操作车床,铁屑飞溅,他们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知道,这些人里面,会有几个成为未来的技术骨干,会有几个成为车间的班组长,会有几个成为研发中心的工程师。技术传承,不能断代。他做的这件事,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他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公鸡在打鸣。他坐起来,擦了擦脸,穿上衣服,出了西厢房。平安已经在院里了,蹲在槐树底下,手里拿着那把千分尺,量着一块木头,量得很认真。傻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笑了,笑得很憨。林国栋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不错,比昨天强”。平安抬起头,笑了,露出几颗还没换的乳牙。林国栋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走进厨房,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完。
新的一天开始了。技校的课程在继续,学生们在成长,技术在传承。林国栋知道,这条路很长,但他不怕。他有技术,有团队,有资金,有决心。他一定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