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人山人海，彩旗在风中哗啦啦地响，气球升起来，红的黄的蓝的，像一朵朵彩色的云。主席台铺着红地毯，两边摆着花篮，花篮上的绸带写着“祝贺国栋一号成功下线”和“中国汽车工业的骄傲”。音响里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歌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喜气洋洋的。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按部门站成方阵，手里举着小旗子，旗子上印着“国栋集团”四个字。记者们扛着摄像机，端着照相机，挤在最前面，抢位置，有人踩掉了鞋也顾不上捡。
市领导站在主席台上，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有光。他走到话筒前，咳了一声，广场上安静了。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同志们，今天是国栋集团的大日子，也是北京工业的大日子。国栋一号下线，标志着我国汽车工业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国栋集团是中国民营企业的骄傲，国栋一号是中国汽车工业的里程碑。”掌声响起来，如潮水般汹涌，工人们举起小旗子，旗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
林国栋走上主席台，穿着一身深藏青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话筒前，从兜里掏出几张稿纸，展开，看着台下上千名员工，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老刘头站在人群里，手里夹着根烟，没点，眯着眼看着他；傻柱站在娄晓娥旁边，手里攥着平安的手，攥得平安直喊疼；娄晓娥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他送的那对珍珠耳钉，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念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十年前，我是一个钳工，在轧钢厂的车间里，每天和铁块打交道。那时候，我没想过自己能造出汽车。今天，我们造出了自己的汽车。感谢这个时代，感谢国家，感谢全体员工。”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傻柱把手都拍红了，还在拍。平安骑在傻柱脖子上，也拍着小手，嘴里喊着“师父厉害，师父厉害”。娄晓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又笑了。
记者们涌上来，长枪短炮对着林国栋，闪光灯闪得人眼睛发花。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挤到最前面，举着录音笔，问了一句“林总，您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林国栋看着镜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让中国车跑遍世界。”掌声又响了起来，记者们纷纷在本子上记录，有人写着“国栋集团董事长林国栋：让中国车跑遍世界”，有人写着“中国汽车工业的里程碑”。那个女记者又问“林总，您觉得国栋一号能成功吗”。林国栋说“已经成功了”。女记者笑了，周围的记者们也笑了。
林国栋走下主席台，娄晓娥迎上来，两人拥抱在一起。娄晓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流在他的西装上，洇湿了一小块。林国栋搂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记者们疯狂拍照，闪光灯闪成一片，有人喊“林总，看这边”，有人喊“林总，再靠近一点”。傻柱站在旁边，使劲鼓掌，平安也拍着手，嘴里喊着“师父，师父”。
老刘头走过来，手里夹着根烟，终于点着了，抽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声音闷闷的：“小林，我干了四十年，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值了。”林国栋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陈师傅，谢谢您”。老刘头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晚上，庆功宴在集团总部大楼的宴会厅举行。摆了八十桌，全体员工都来了，连保洁阿姨都请来了。林国栋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敬到老刘头那桌，老刘头站起来，端着酒杯，手在抖，声音沙哑：“小林，我干了四十年，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值了。”林国栋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陈师傅，谢谢您”。两人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敬到傻柱那桌，傻柱站起来，端着酒杯，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沙哑：“林哥，我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林国栋看着他，心里一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干了。傻柱也干了，辣得直咳嗽，但笑得很开心。平安坐在傻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也站起来，说“师父，我敬你”。林国栋蹲下来，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平安把果汁一口干了，呛得直咳嗽，但笑得很开心。
夜深了，宴会散了。林国栋和娄晓娥回到四合院，院里已经安静了。二大妈家的灯灭了，三婶家的灯灭了，一大爷家的灯也灭了。傻柱把平安抱回屋，小张接过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林国栋和娄晓娥回了西厢房，洗了澡，躺到床上。娄晓娥靠在他怀里，说了一句“林哥，今天是个好日子”。林国栋搂着她，说“对，好日子”。娄晓娥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没再说话。
林国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事。剪彩仪式，市领导致辞，记者提问，他说的那句话——“让中国车跑遍世界。”他做到了吗？还没有，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做到。他翻了个身，把娄晓娥搂紧了一些，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整车生产线的旁边，看着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从流水线上驶出。平安站在他旁边，已经长大了，穿着一身工作服，手里拿着检测报告，说“师父，指标全部合格，国栋一号出口到欧洲了”。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他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公鸡在打鸣。他坐起来，擦了擦脸，穿上衣服，出了西厢房。平安已经在院里了，蹲在槐树底下，手里拿着那把千分尺，量着一块木头，量得很认真。傻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笑了，笑得很憨。
林国栋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不错，比昨天强”。平安抬起头，笑了。林国栋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走进厨房，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完。新的一天开始了，让中国车跑遍世界的目标，等着他去实现。他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走出厨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