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了，院里安静下来。二大妈被三婶扶回了屋，三大爷被傻柱扛回了屋，一大爷早就睡了。桌上的残羹剩菜还没收拾，碗筷摞在一起，几只猫从墙头跳下来，蹲在桌边舔盘子。老槐树上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像是在替这个夜晚数着时间。
林国栋坐在槐树底下的石墩上，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像一尊雕塑。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娄晓娥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没说话。她的手很暖，他的手有点凉，她握紧了一些。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但屋里不冷清，有一种说不清的暖。
“林哥，你累了吧。”娄晓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林国栋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累，心里踏实”。娄晓娥靠在他肩上，说“这些年，辛苦你了”。林国栋搂着她，说“有你陪着，不辛苦”。娄晓娥的眼泪掉了下来，没出声，把脸埋进他胸口。林国栋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
傻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茶是新泡的，龙井，明前茶，是平安从杭州带回来的。他走到槐树底下，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林国栋，一杯递给娄晓娥。他站在旁边，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哥，嫂子，喝茶。”傻柱的声音不大，但院里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娄晓娥也喝了一口，放下。傻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搬了个马扎，坐在对面。三人围坐在槐树底下，喝着茶，听着蝉鸣，谁都没说话。月光洒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何师傅，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林国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娄晓娥握着林国栋的手，看着傻柱，说“何师傅，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傻柱摆了摆手，说“嫂子，我不辛苦。跟着林哥，我心里踏实”。娄晓娥笑了，说“你也是个实在人”。傻柱嘿嘿笑了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蝉叫得更响了，像是在替他们说话。林国栋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像一盏灯笼挂在头顶。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娄晓娥，说“晓娥，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怎样”。娄晓娥想了想，说“老了就坐在这个院子里，看花开花落”。林国栋笑了，说“好”。
傻柱站起来，把茶壶收走，又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石桌上。苹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摆得整整齐齐。他端起盘子，递到林国栋面前，说“林哥，吃点水果”。林国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着，咽下去。娄晓娥也拿了一块，慢慢吃着。平安在屋里睡了，小张在哄他，声音从窗户飘出来，轻轻的，像一首催眠曲。
“林哥，你说平安以后能接你的班吗？”傻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林国栋想了想，说“能。他有天赋，肯学，不怕吃苦。好好培养，将来一定能成大器”。傻柱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说“林哥，嫂子，你们早点睡，我回去了”。林国栋点了点头，傻柱转身回了屋。
院里只剩下林国栋和娄晓娥。月光洒在青砖地面上，像铺了一层霜。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这个夜晚唱着催眠曲。娄晓娥靠在林国栋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林国栋搂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很平静。
“林哥，你后悔吗？”娄晓娥的声音很轻。
“后悔什么？”林国栋问。
“后悔来到这个时代，后悔走了这条路。”娄晓娥睁开眼睛，看着他。
林国栋摇了摇头，说“不后悔。来到这个时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走了这条路，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娄晓娥笑了，说“我也不后悔”。林国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睡吧”。娄晓娥点了点头，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走进西厢房。
娄晓娥铺了床，洗了澡，躺到床上。林国栋关了灯，躺在她旁边，搂着她。娄晓娥靠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像一只安静的猫。林国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口。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的事。从穿越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从一个一穷二白的钳工，到国栋集团的董事长。他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但他不后悔。他有娄晓娥，有傻柱，有平安，有这个院子。他什么也不缺。
他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公鸡在打鸣。他坐起来，擦了擦脸，穿上衣服，出了西厢房。平安已经在院里了，蹲在槐树底下，手里拿着那把锉刀，对着一块木头，锉得满头大汗。傻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笑了，笑得很憨。娄晓娥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粥，放在石桌上，喊了一声“林哥，吃饭了”。林国栋走过去，坐下来，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新的一天开始了。那些故人，那些往事，都留在了昨天。他得往前走，不能回头。他迈步走出院门，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大步往前走，没有回头。娄晓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得很甜。傻柱站在她旁边，也笑了，笑得很憨。三人相视而笑，阳光照在三人脸上，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