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青山指尖抵在陆巡颈侧的瞬间，暗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岩浆，顺着皮肤纹理烧了进去。
“吱——！！！”
那声惨叫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陆巡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剧烈抽搐，眼球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李青山五指成钩，死死锁住他喉咙，指尖传来的触感诡异——皮肤下那些蠕动的条状物正在疯狂逃窜，试图往更深处的躯干钻。
“按住他！”穆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青山没回头，左手猛地发力，指尖温度骤升。那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烫——暗金色纹路在皮下蔓延，所过之处，陆巡颈侧的皮肤开始发黑、碳化，像被烙铁烫过的皮革。
“嗤——”
皮肤裂开一道口子。
没有血。
涌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筷子粗细的黑色条状物。它们像被开水烫到的蚯蚓，疯狂扭动着从伤口往外钻，每条末端都长着芝麻大小的口器，开合间露出细密的尖牙。
李青山瞳孔一缩。
那些东西的形状，确实像幼年黄鼠狼，只是被拉长了、扭曲了，更像是某种……寄生虫。
“寄生种。”穆老头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黄家最脏的手段之一。把刚出生的黄崽子炼成蛊虫，趁人虚弱时钻进去，啃食血肉，占据皮囊。被寄生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自己——”
话音未落，陆巡腹部突然剧烈膨胀。
像怀胎十月的孕妇，肚皮撑得几乎透明。皮肤下那些黑色条状物全往腹部涌去，聚成一团，疯狂挣扎。陆巡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表面有红色按钮。
“他要引爆化学储备！”赵三的吼声从墙角传来。
李青山反应更快。
他右手还握着那根从父亲天灵盖上拔出的长钉。钉身锈迹斑斑，却在此刻微微发烫。没有犹豫，李青山左手死死按住陆巡膨胀的腹部，右手高举长钉，对准陆巡脐下三寸的关元穴——
“噗！”
钉尖刺入皮肉的触感很怪，不像扎进人体，更像扎进一滩烂泥。
但效果立竿见影。
长钉入体的瞬间，陆巡腹部那团疯狂挣扎的黑色条状物突然僵住了。紧接着，钉身上那些斑驳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本色。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顺着钉身扩散，像涟漪般扫过陆巡全身。
那些还在往外钻的寄生虫，一条接一条地僵直、萎缩，最后化作黑灰，从伤口簌簌落下。
陆巡膨胀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他翻白的眼球慢慢恢复焦距，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某种非人的惊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救……我……”
“救你妈！”穆老头突然暴喝。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墙边，双手抓住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拉杆，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拉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墙上一扇伪装成砖缝的暗门“轰隆”一声落下，重重砸在地面。
几乎同时，暗门另一侧传来密集的抓挠声。
“吱吱——！”
“吱吱吱——！”
是黄皮子。不止一只，是一群。它们被挡在暗门外，疯狂抓挠金属门板，尖锐的爪子刮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排水管被它们找到了！”穆老头喘着粗气，“这地堡撑不了多久。顶部的承重结构当年就被黄家动过手脚，现在寄生种一死，它们肯定要引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雷声。
是混凝土开裂的声音。
李青山抬头，看见地堡顶部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灰尘簌簌落下。他一把拽起瘫软在地的陆巡，另一只手去扶墙角的赵三。
赵三的情况也不妙。
他背上的伤口虽然被穆老头简单处理过，但脊椎位置一直在抽搐。李青山手按上去的瞬间，感觉到皮肉下有东西在跳动——不是肌肉痉挛，更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脊椎骨里钻。
“快走！”穆老头已经冲向另一侧的墙壁。
那面墙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穆老头用脚猛踹墙根某处，一块砖石向内凹陷，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有风从洞里灌出来，带着机油和铁锈的湿滑气味。
“通风井！往上爬！”
李青山没时间犹豫。他左手拖着陆巡——这家伙虽然恢复了意识，但浑身瘫软得像一滩烂泥，双腿根本使不上劲。右手则死死按住赵三的背，半拖半拽地把两人往洞口塞。
“你先进！”李青山冲赵三吼。
赵三咬咬牙，双手扒住洞口边缘，忍着脊椎传来的剧痛，一点点往里挪。李青山紧随其后，把陆巡像麻袋一样推进去，自己最后钻入。
通风井内部比想象中狭窄。
直径不到一米，内壁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油污，摸上去滑不溜手。井壁上有锈蚀的金属爬梯，但大部分横杆已经断裂，只能靠手脚撑住两侧勉强上行。
头顶的坍塌声越来越密集。
“快点！再快点！”穆老头在下面催促，他自己却没跟上来，“我去把重力闸彻底锁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你们往上爬，通风井出口在河岸东侧的乱石堆里——”
话没说完，下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通风井剧烈摇晃。
李青山咬紧牙关，左手扣住一根还算完好的横杆，右手拽着陆巡的衣领，双脚在滑腻的井壁上拼命蹬踏。暗金色纹路从左臂蔓延到了肩膀，像活过来的刺青，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那光芒照出了井壁上的某些痕迹。
不是油污。
是抓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曾经有无数人——或者不是人——在这井里挣扎着往上爬，指甲在金属内壁上刮出深深的沟壑。
李青山不敢细想。
他憋着一口气，拖着两个人，在狭窄的井道里逆着重力往上爬。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纹路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但奇怪的是，疼痛中又带着某种力量——像是纹路在主动“供给”能量，支撑着他完成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不知道爬了多久。
头顶终于出现一点微光。
是出口！
李青山精神一振，最后猛蹬一脚，拖着陆巡和赵三冲出通风井——
新鲜空气灌入肺部的瞬间，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晨光微熹。
他们确实在河岸东侧的乱石堆里。身后是奔流的河水，前方是荒芜的滩涂，更远处，地平线尽头，一道形似卧狐的黑色山脊在黎明前的暗蓝色天幕下若隐若现。
李青山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那根长钉还握在手里。
但钉身上的锈迹已经全部褪去，露出底下暗沉如血的金属本色。钉身光滑如镜，此刻正映出远处那道黑色山脊的倒影——不，不是倒影。
李青山瞳孔骤缩。
钉身映出的山脊轮廓，在微微蠕动。
像一头沉睡的巨狐，正在缓缓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