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墨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真假不重要。
“以后你就叫阿丑。”她转身往屋里走,“小厨房旁边有个放柴的隔间,收拾一下能住人。伤好之前,你就待在那儿。”
阿丑没应声,只是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小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阿丑跟在小姐后面,吓得差点把碗摔了。“小姐,他……”
“给他。”姜映墨指了指阿丑,“再去拿床旧褥子,铺柴房去。”
小丫鬟不情不愿地把粥碗递过去。阿丑接过碗,手指瘦得关节凸起,却端得很稳。他没急着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稀薄的米汤。
“怎么,嫌不好?”小丫鬟没好气地说,“有得吃就不错了!”
阿丑抬起眼皮,浅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小丫鬟却莫名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这才低头,慢慢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矩。哪怕衣衫褴褛,哪怕捧着粗碗,那喝粥的姿态也不像个流民或奴隶。
姜映墨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疑虑又重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阿丑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是问小丫鬟。
小丫鬟一愣:“我、我叫阿蛮。”
阿丑握着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他没再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喝粥。
两个阿蛮。
姜映墨揉了揉眉心,对小丫鬟说:“去收拾柴房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阿丑很快喝完了粥,把空碗放在旁边的石墩上,然后看向姜映墨,似乎在等下一步指示。
“跟我来。”姜映墨领着他走到小厨房旁边的柴房。说是柴房,其实就是个搭出来的棚子,三面漏风,里面堆着些干柴和杂物。
小丫鬟已经抱了床破褥子铺在角落,又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空地。
“暂时住这儿。”姜映墨说,“伤药在屋里,待会儿让阿蛮拿给你。自己处理伤口,会吗?”
阿丑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就跟她说。”姜映墨顿了顿,“但别出这个院子。外面有人在找我,你出去,可能会死。”
她说得直白。阿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点了点头。
姜映墨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你身上那件衣服不能穿了,沾了血。让阿蛮找件我的旧衣服给你,先凑合。”
阿丑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眼看向姜映墨,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归于沉寂。
“……多谢。”
姜映墨摆摆手,回了自己屋子。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乱糟糟的。系统面板上,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05:47:32】。
五个多小时。她必须在这之前获得惊艳值。
可怎么获得?她现在这副尊容,脸上还蒙着布,出去吓人还差不多。画画?时间不够,而且没有合适的场合……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阿丑已经进了柴房,门虚掩着,看不清里面情形。
高潜力惊艳值目标。
这个人,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
正想着,小丫鬟敲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小姐,药给他了。他、他自己在里头换衣服上药呢。”
“嗯。”姜映墨应了一声,“晚饭多做点,分他一份。”
“小姐!”小丫鬟急了,“咱们自己都吃不饱,还养个来历不明的……”
“三两银子买的。”姜映墨打断她,“总不能让他饿死,那银子就白花了。”
小丫鬟噎住,半晌才嘟囔道:“那……那万一他好了就跑呢?”
“跑就跑吧。”姜映墨走到窗边,看着柴房的方向,“就当赌一把。”
赌这个系统判定的“高潜力目标”,真能给她续命的机会。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丫鬟做好了晚饭,一碟咸菜,几个粗面饼子,还有一锅比中午稠些的粥。她盛了一份,小心翼翼地端到柴房门口,放在地上,敲了敲门就赶紧跑回来了。
“小姐,放门口了。”
姜映墨点点头,自己拿起饼子咬了一口。粗粝的口感,没什么味道。她慢慢嚼着,目光始终没离开柴房。
过了约莫一刻钟,柴房的门开了条缝。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来,端走了地上的碗碟,门又轻轻关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小姐,您说他会不会……”小丫鬟凑过来,压低声音,“会不会是鬼啊?这么没声没息的……”
“胡说什么。”姜映墨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饭。”
夜里,姜映墨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肩上的伤疼,心里的焦虑更甚。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刀,一分一秒逼近。
她起身,披了件外衣,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清冷。柴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应该是小丫鬟给的油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靠近柴房时,她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咳了几声,又停了,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姜映墨站在门外,低声问:“伤口怎么样?”
里面静了一瞬,才传来阿丑沙哑的声音:“……无碍。”
“需要帮忙就说。”
“……不必。”
对话干巴巴地结束。姜映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听见柴房里传来一句很轻的话,轻得像是错觉:
“明日……我能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