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墨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柴房的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微光,映着她脸上蒙着的布巾边缘。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却站得笔直。
“你会做什么?”她反问。
里面沉默了片刻。
“……识字。”阿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些,“算账。也能做些粗活。”
姜映墨挑了挑眉。识字算账?这可不是普通奴隶该会的。
“伤好了再说。”她没多问,“先养着。”
“是。”
这一声“是”应得干脆,带着某种习惯性的服从。姜映墨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但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盯着系统面板。
【05:21:18】
时间不多了。
她走到铜镜前,慢慢解开脸上的布巾。镜子里映出一张脸——左半边脸颊光滑完好,眉眼清丽;右半边却布满了暗红色的疤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狰狞可怖。
这是原主被继母泼了滚油留下的。
姜映墨伸手摸了摸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触感粗糙,像干裂的树皮。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滚烫的油泼在脸上的剧痛,继妹姜如雪站在旁边笑,父亲冷漠地转身离开……
她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这副容貌,想靠脸获取惊艳值是不可能了。画画?时间不够。那还能靠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柴房上。
高潜力目标……
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姜映墨立刻警觉起来。她吹灭油灯,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柴房的门开了条缝。阿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是她的一件旧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宽大,袖子挽了好几道。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污垢被洗掉了大半,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清晰的轮廓。
虽然脸上还有伤,但能看出来,这人的骨相极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尤其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像蒙了层雾的琉璃。
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住了。
然后,他开始活动身体。
动作很慢,带着伤者的僵硬,但每个动作都极其标准——抬手,转身,屈膝,伸展。不像寻常人活动筋骨,倒像某种……训练有素的招式。
姜映墨屏住呼吸。
阿丑做了几个动作后,忽然咳嗽起来。他捂住胸口,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角,又继续刚才的动作。这次更慢了,却更专注。
月光洒在他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衫随着动作飘动,勾勒出瘦削却挺拔的身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浅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姜映墨看得愣住了。
直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潜在惊艳值波动……分析中……】
【目标人物“阿丑”当前状态:重伤虚弱,仪态素养评级:A+,潜力评级:S】
【建议:进一步观察,或尝试触发其“高光时刻”以获取惊艳值】
姜映墨心脏猛地一跳。
仪态素养A+?潜力S?
这他妈到底捡了个什么回来?
她正想着,院子里的阿丑忽然停下了动作。他转过头,浅色的眸子准确无误地看向她所在的窗口。
隔着窗纸,姜映墨却觉得他好像能看见自己。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在月色中对视——或者说,是阿丑单方面“看”着她所在的方位。
过了几秒,阿丑收回目光,转身慢慢走回柴房。门轻轻关上,那点微光也熄灭了。
院子里恢复寂静。
姜映墨靠在窗边,心跳还没平复。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04:58:41】
不到五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姜映墨就起来了。她换好衣服,重新蒙上布巾,推开房门。
小丫鬟阿蛮正在院子里打水,看见她出来,赶紧放下水桶:“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伤还没好呢……”
“去做早饭。”姜映墨说,“多做一份,稠点。”
阿蛮愣了愣,看向柴房的方向,撇了撇嘴:“知道了。”
姜映墨没理她,径直走到柴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窸窣声,片刻后,门开了。
阿丑站在门内。他已经收拾过了,脸上和手上的污垢都洗干净了,虽然还有伤,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那件旧衫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种落魄公子的味道。
“小姐。”他微微低头。
“伤怎么样了?”姜映墨问。
“好些了。”
“能走动吗?”
阿丑顿了顿:“能。”
“那好。”姜映墨转身,“跟我来。”
她领着阿丑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些破旧的木料,是前阵子修屋顶剩下的。
“把这些木头劈了。”姜映墨指了指角落里的斧头,“柴火不够用了。”
阿蛮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差点把碗摔了:“小姐!他伤还没好,怎么能干这种重活……”
“让他试试。”姜映墨打断她,看向阿丑,“能行吗?”
阿丑没说话。他走到那堆木料前,弯腰捡起斧头,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挑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竖在地上。
举起斧头。
动作依旧带着伤者的僵硬,但举起斧头的姿势却异常标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双手握柄的位置恰到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斧头落下。
“咔嚓”一声。
木桩应声而裂,整整齐齐分成两半。
阿蛮张大了嘴。
姜映墨眯起眼睛。
阿丑放下斧头,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汗。他看向姜映墨,浅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问:
“这样……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