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放下斧头,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汗。他看向姜映墨,浅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问:
“这样……可以吗?”
姜映墨盯着那根被劈成两半的木桩。切口平整得不像话,简直像是用尺子量着劈的。
“继续。”她说。
阿丑没多问,又挑了一根木桩。这次他动作快了些,斧头起落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感。咔嚓、咔嚓、咔嚓——院子里响起规律的劈柴声。
阿蛮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着阿丑劈柴的架势,又看看自家小姐,小声嘀咕:“这、这哪像重伤的人……”
姜映墨没说话。她盯着阿丑的动作,脑海里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阿丑”执行体力劳动,仪态素养评级维持A+】
【动作精准度分析:97.3%】
【潜力评级确认:S】
【建议:持续观察,高潜力目标可能产生高额惊艳值】
她心里那点疑虑越来越重。这身手,这仪态,还有昨晚那套训练有素的动作——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奴隶。
正想着,阿丑忽然闷哼一声,斧头偏了半分,劈在木桩边缘,木屑飞溅。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小姐!”阿蛮惊呼。
姜映墨快步走过去:“停下。”
阿丑撑着斧柄,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抱歉。”
“伤还没好就别逞强。”姜映墨看着他苍白的脸,“回去休息。”
阿丑沉默片刻,低声说:“我能做完。”
“我说,回去。”姜映墨语气加重。
阿丑抬起头,浅色的眸子看向她。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固执,又像是……不甘?
但他最终还是放下斧头,微微躬身:“是。”
他转身往柴房走,脚步有些踉跄。姜映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等等。”
阿丑停住。
“早饭好了,吃完再休息。”姜映墨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阿蛮,把粥端过来。”
阿蛮愣了愣,赶紧把粥碗放到石桌上,又跑回厨房端来咸菜和窝头。
阿丑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
“坐下。”姜映墨自己先坐下了,拿起一个窝头掰开,“要我请你?”
阿丑这才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他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哪怕穿着破旧衣衫,也掩不住那股子规矩劲儿。
姜映墨把一碗稠粥推到他面前:“吃。”
阿丑看了看粥,又看了看她,低声说:“多谢小姐。”
他端起碗,动作依旧很慢,但吃相极其规矩——不发出声音,不狼吞虎咽,每一口都细嚼慢咽。那样子,倒像是在什么正经宴席上。
阿蛮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说:“小姐,他这吃饭的架势……比府里那些少爷还讲究。”
姜映墨没接话。她一边啃窝头,一边盯着阿丑。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04:12:09】
不到四个半小时了。
她必须尽快获取惊艳值。可眼下这情况——脸毁了,画来不及,唯一的高潜力目标还是个重伤的病号。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姜姑娘在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阿蛮脸色一变:“小姐,是陈掌柜那边的人!”
姜映墨皱眉。陈子安昨天才送来银票,今天又派人来做什么?
她示意阿丑回柴房,自己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青衣小厮,手里捧着个木匣子,脸上堆着笑:“姜姑娘,我家掌柜让我送东西来。”
“什么东西?”
“画具。”小厮把木匣子递过来,“掌柜说,西市画会三日后举行,让姑娘提前准备。这里面是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颜料。”
姜映墨接过木匣子,打开一看——确实是好东西。狼毫笔、松烟墨、宣纸、各色矿物颜料,样样齐全。
“替我谢过陈掌柜。”她说。
“掌柜还让我带句话。”小厮压低声音,“这次画会是限时命题创作,题目当场公布,只有一个时辰作画时间。姑娘……早做准备。”
姜映墨心里一动:“知道了。”
送走小厮,她抱着木匣子回到院里。阿蛮凑过来看:“小姐,这些画具真漂亮!陈掌柜对您可真好。”
“各取所需罢了。”姜映墨把木匣子放在石桌上,看向柴房方向。
柴房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
她忽然想起昨晚月光下,阿丑那套训练有素的动作,还有那双浅色的、像蒙了雾的琉璃般的眸子。
仪态素养A+,潜力评级S。
如果……如果能让这样的人,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本该有的样子呢?
姜映墨摸了摸脸上的布巾,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她走到柴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阿丑的声音:“小姐?”
“开门。”姜映墨说,“有事问你。”
门开了。阿丑站在门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姜映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