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砸门声把叶知秋从打坐中吵醒了。
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昨晚吸收了一整夜碎片的能量,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气息总算稳住了,虽然灵力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透支。
“开门!管理站查税!”
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
叶知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五个人。
最前面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管理站的灰色制服,但料子比那个眼镜男好多了,领口还绣着金线。他身后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手里端着那种会冒电弧的黑色长棍。
胖子身后还站着个人——刀疤。
刀疤靠在垃圾堆上,抱着胳膊,脸上那道疤笑得扭成了蚯蚓。那表情分明在说:看你怎么死。
“你就是叶知秋?”胖子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停了一下,皱了皱眉。
“我是。”
“管理站财务部主任,刘志远。”胖子从兜里掏出一张表格,在她面前抖了抖,“你欠了三个月人头税,加上滞纳金,一共四十五斤废铁。今天是最后一天,交吧。”
叶知秋看了一眼那张表格。上面写着她编号F-7823,欠税记录清清楚楚,最后期限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盖着管理站的公章。
“我没那么多。”
刘主任笑了,那笑容很和善,但眼睛里的光冷得跟刀子似的:“没那么多是多少?有多少交多少,剩下的去矿场做工抵债。”
去矿场做工。
叶知秋心里一动。管理站的矿场,不就是昨晚那个开采点吗?让她去做工,等于送羊入虎口。
“我有点积蓄,但不够四十五斤。”叶知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原主攒了三年的全部家当,“这是折合十斤废铁的星币。”
刘主任接过去,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没变:“十斤。还差三十五斤。”
他回头看了刀疤一眼,刀疤立刻凑上来。
“刘主任,这丫头片子就是不识抬举。昨晚还打了我的人,嚣张得很。”
“哦?”刘主任挑了挑眉,“打了你的人?”
“可不是嘛,用妖法——”刀疤说到一半,想起昨晚那张符纸,声音小了下去,“反正就是不老实。”
刘主任转回头看着叶知秋,目光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
“小丫头,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去矿场做工,干满三个月,债就清了。第二条——”他指了指刀疤,“你跟他借,先把税交了。至于你怎么还他,那是你们的事。”
刀疤嘿嘿一笑:“借可以啊,利息好商量。”
叶知秋看着这两张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人的套路太老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刘主任逼她去矿场,刀疤“好心”借钱给她,但借了钱就等于上了刀疤的船,以后想下都下不来。
而刘主任呢?刀疤从她身上榨出来的油水,肯定少不了他那一份。
“两条路我都不选。”叶知秋说。
刘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你想选什么?”
“我选第三条。”叶知秋看着他,“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把欠的税全部还清。”
“一个月?”刘主任上下打量她,“你一个拾荒者,一个月能捡三十五斤废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不捡废铁。”叶知秋说,“我有别的本事赚钱。”
刀疤在旁边笑出了声:“别的本事?你他妈除了翻垃圾还会什么?”
叶知秋没理他,盯着刘主任的眼睛。
“刘主任,你最近是不是右眼皮一直跳,晚上睡不踏实,后腰还隐隐作痛?”
刘主任愣了一下。
刀疤也愣了。
四个卫兵面面相觑。
“你……你怎么知道?”刘主任下意识摸了摸后腰。
“我还会看相。”叶知秋说,“你信不信,我能说出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刘主任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叶知秋看了好几秒,眼神闪烁不定。过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
“你会看相?好,你要是说对了,人头税我给你免一个月。”他顿了顿,“但你要是说错了,别怪我不客气。”
“行。”
叶知秋往前走了一步,离刘主任不到一米远。她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他几秒,其实天眼已经开了。
天眼看到的不是面相,是刘主任身上的“气”。
这人的气很浑浊,像是一潭发臭的死水。浑浊的气里有几种颜色——灰色是贪婪,黑色是恐惧,还有一丝极淡的金色。
那金色,和她手里的碎片是同源的。
这人接触过碎片。
“你昨晚去了矿道第三支洞。”叶知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刘主任的脸瞬间煞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卫兵身上,差点摔倒。
“你……你……”
“需要我继续说吗?”叶知秋歪了歪头,“你拿的东西不多,大概就两三块,藏在你的办公室第三个抽屉里,抽屉上了锁,但锁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刘主任的嘴唇在发抖。
刀疤站在旁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不是惊讶,是兴奋——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管理站的人私吞矿石,这可是大罪。
刘主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转头看了刀疤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刀疤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你……跟我来。”刘主任压低声音,抓住叶知秋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
卫兵们没跟过来,刀疤也没敢动。
“你到底是谁?”刘主任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了,一个拾荒者。”叶知秋甩开他的手,“但拾荒者也有拾荒者的本事。刘主任,我不想惹麻烦,我只想还债。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每个月多交一倍的税,算是你的‘咨询费’。”
刘主任盯着她,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一个月。”刘主任伸出食指,“一个月后,你交不上来,我亲自带人来抓你。到时候别说看相,你就是会算命也没用。”
“成交。”
“还有,”刘主任压低声音,“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叶知秋笑了笑:“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您也什么都没听到。”
刘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回头,“你那个看相的本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就您一个。”
“很好。”刘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以后每个星期,你来管理站找我一次。放心,不白来,一次给你免五斤税。”
叶知秋心里冷笑——这是把她当私人顾问用了。
但她没拒绝。
“行。”
刘主任带着卫兵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刀疤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叶知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他妈还真有两下子。”刀疤说。
“过奖。”
“不过你别得意。”刀疤指了指管理站的方向,“刘胖子那人,吃人不吐骨头。你今天让他丢了面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我的事。”
“行,你的事。”刀疤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叶知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刀疤说“什么都没听见”,但他那个表情,分明是什么都听见了,而且记在了心里。
这个人,比刘主任更难缠。
叶知秋回到屋子里,关上门。
她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她其实是在赌。赌刘主任心里有鬼,赌她天眼看到的那些东西能唬住他。
结果赌赢了。
但赢了一次不代表能一直赢。刘主任只是暂时被吓住了,等他想明白过来,或者等他的贪婪压过恐惧,他还会来的。
而且刀疤听到了那些话,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拿这事儿做文章。
“一个月。”叶知秋自言自语,“得在这一个月里赚够税钱,还得想办法把实力提上去。”
怎么赚钱?
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发现废土星虽然是个垃圾星球,但星际网络是覆盖的。很多拾荒者会开直播,直播翻垃圾的过程,有些猎奇的星际网友会给打赏。
“直播……”
叶知秋在屋子里翻了翻,从一个破箱子里找到了一台旧终端。终端屏幕碎了一半,但还能开机。
她打开星际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账号。
“拾荒少女的日常。”
头像用的是原主的一张自拍,瘦瘦小小的女孩站在垃圾堆前,笑得小心翼翼。
直播间刚建好,叶知秋还没来得及开播,就看到了一条系统推送。
“热门推荐:废土星第七区矿道塌方,管理站紧急封锁现场,疑似有非法采矿行为。”
配图是矿道入口被封锁的画面,管理站的悬浮车停在周围,卫兵拉起了警戒线。
评论区已经炸了。
“废土星有矿?骗人的吧?”
“管理站自己挖矿?这不是知法犯法吗?”
“楼上新来的?废土星地下一直有矿,只是上头不让挖。”
“那个拾荒者是被灭口的吧?”
叶知秋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握紧了。
被灭口。
原主不就是因为“私自挖矿”被打死的吗?
她关掉终端,把碎片从兜里掏出来。
碎片在掌心发着光,比昨晚更亮了。她能感觉到,碎片里的空间又大了一点,那个傀儡小球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
“九块碎片,九星天罗阵,打开天门回家。”
叶知秋把碎片收好,站起来。
管他什么管理站,管他什么刀疤。
先把直播开了赚钱,把税还了,把实力提上去。
她打开终端,点进了直播间。
屏幕上显示在线人数:0。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播键。
镜头对准了她的脸。
“大家好,我是拾荒少女阿秋,今天带大家看看废土星第七区的垃圾场......”
话没说完,直播间突然涌入了一百多个人。
弹幕飘过来。
“这妹子好瘦啊。”
“废土星?那破地方还有人住?”
“主播你是拾荒者?真的假的?”
叶知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条醒目的红色弹幕刷了过来。
“第七区?那不是矿道塌方的地方吗?主播知道内幕不?”
叶知秋心里一跳。
这条弹幕的发送者,头像是灰色的,没有昵称,只有一串编号。
这人的ID,和她前世在玄门典籍里看到过的一个符号,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