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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侧身避开扑击,那巨兽擦着他肩膀撞在石墙上,碎石飞溅。他反手将换骨钉刺向巨兽后颈,却只划出一道白痕——真他娘的铜皮铁骨!
“往石屋深处退!”瞎婆婆在角落里喊,“墙角有暗门!”
李青山一把拽起宋五,两人踉跄着退向石屋内侧。三只巨兽已经堵住门口,绿眼睛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晃动。
宋五咬牙挥刀,刀刃砍在扑来的巨兽前爪上,发出金铁交鸣声。“这玩意儿怎么打?!”
“用这个!”李青山从怀里掏出最后三张黄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溅在符纸上。黄符瞬间燃起暗红色的火焰,他甩手掷出!
符火沾上第一只巨兽的皮毛,顿时烧出焦黑的窟窿。那畜生惨嚎着翻滚,撞翻了后面两只。趁这空档,李青山一脚踹开墙角堆放的破木箱——底下果然露出一块松动石板。
“下去!”
他先把宋五推下去,自己刚要跟上,一只巨兽已经扑到身后。腥风扑面,李青山来不及转身,只能将人骨烟杆向后一捅——
“铛!”
烟杆正撞在巨兽颈间的铜铃上。那铜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一股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只巨兽。黑气里传来凄厉的嘶叫,那畜生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下去。
李青山没时间细看,翻身滚进暗门。瞎婆婆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一直往北走,见到白骨大门就停下!千万别回头!”
石板在头顶合拢。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李青山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映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石壁上布满抓痕,有些痕迹深得能塞进手指。
“李兄弟……”宋五靠在石壁上喘气,“刚才那铜铃……”
“阴气反噬。”李青山盯着烟杆头,“这些畜生不是活物,是靠阴气驱动的傀儡。铜铃是控制核心。”
他扶起宋五,两人沿着通道往下走。越走越冷,石壁上开始出现霜花。大约走了半柱香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滴声。
“停。”
李青山按住宋五,自己贴着石壁往前摸。通道尽头豁然开阔——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洞顶垂落着无数钟乳石。而在空洞中央,堆着一座两人高的白骨山。
全是人骨。
有些还挂着腐肉。
“操……”宋五低骂一声。
李青山盯着骨山看了几秒,突然蹲下身,用匕首划破指尖。鲜血滴在骨堆边缘,他快速用血在几块头盖骨上画下符纹。
“你这是?”
“引开那些巡逻犬。”李青山画完最后一笔,血符在黑暗中泛起微光,“瞎婆婆说它们怕火,但更嗜血。新鲜人血的味道能传很远。”
他拉起宋五,两人贴着洞壁阴影往北移动。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就传来密集的奔跑声。
绿眼睛像鬼火一样从各个岔道涌出,全部扑向骨山方向。至少有二十多只。
“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空洞北侧有一条更窄的通道,入口处立着两根人腿骨做的柱子。李青山刚跨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
三只最大的巡逻犬没被血符引开,它们停在骨山前嗅了嗅,突然齐刷刷转头,绿眼睛锁定李青山的方向。
“被识破了!”
“跑!”
两人在狭窄通道里狂奔。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腥臭味几乎贴到后背。李青山回头瞥了一眼——领头那只肩高齐腰的巨兽已经扑到三丈之内!
通道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宋五喊。
李青山却猛地刹住脚步,一把将宋五推向右边岔路:“分开跑!你伤重,我引开它们!”
“你他妈——”
“快!”
李青山转身面对扑来的巨兽,双手握住人骨烟杆。领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他看准时机,将烟杆狠狠捅向它颈间铜铃——
“铛!”
又是一声脆响。但这次铜铃没碎,只是凹陷下去。巨兽吃痛,前爪横扫,李青山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
另外两只已经包抄过来。
李青山抹掉嘴角血,盯着三只围上来的畜生。它们颈间的铜铃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发出细碎的铃音。那声音钻进耳朵,让人头晕目眩。
“原来如此……”李青山突然笑了,“铃铛不光是控制核心,还是弱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罡气灌注进烟杆。烟杆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蠕动。
领头巨兽再次扑来。
李青山不躲不闪,在它扑到面前的瞬间,烟杆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向铜铃中心——
“噗!”
这次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像刺破水囊的闷响。铜铃炸开,黑血喷涌,溅了李青山满脸。那巨兽发出不似活物的尖啸,浑身抽搐着倒地。黑血所到之处,石壁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另外两只巨兽见状,竟然后退半步。
李青山抓住机会,转身冲进左边岔路。身后传来追赶声,但速度明显慢了——它们怕了。
这条岔路越走越陡,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李青山跑了约莫百步,前方突然出现亮光。
不是火把的光。
是惨白色的,像月光又不像月光的光。
他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更大的地底空间,高得看不见顶。而正前方,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门——完全由白骨拼接而成的大门。门高约三丈,门板上镶嵌着数以千计的头骨,每个眼窝里都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白骨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李青山刚要上前,缝隙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干瘦、苍白、布满老年斑的手。
接着,一个男人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穿着破旧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杂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诡异的是——他没有影子。
惨白的光照在他身上,脚下空无一物。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刀身上布满缺口。他挡在门缝前,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停下脚步,手按在烟杆上。
两人对视了约莫五息。
男人突然举起柴刀,刀尖指向李青山腰间——那里别着胡三太爷给的黑色铁牌。
李青山心中一动,摘下铁牌亮出正面。铁牌上的“胡”字在惨白光线中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像有血液在字迹里流动。
无影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从呆滞变得清明,又从清明变得复杂。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男人缓缓放下柴刀,侧过身,让出门缝——只让出一人宽的缝隙。
李青山握紧铁牌,迈步上前。经过男人身边时,对方突然伸手,递过来一盏灯笼。
灯笼的罩子是人皮做的,薄得能看见里面的灯芯。灯芯燃着豆大的绿火,火苗一动不动,像凝固了。
男人比划了几个手势:先指指灯笼,再指指门内,然后做了个“熄灭”的动作,最后指向门外,摇头。
意思很明白:灯灭之前必须出来,否则门会关上。
李青山接过灯笼,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门缝。
门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四壁、地面、顶棚,全部由白骨砌成。无数铁链从顶棚垂落,每条铁链末端都挂着一具尸体——有的已经风干成骷髅,有的还在缓慢腐烂。
而在牢笼正中央,最高的那根铁链上,悬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大山。
李青山的爷爷。
老人双脚悬空,两根生锈的铁钩穿透他的琵琶骨,将他吊在半空。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脸,破旧的衣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
“爷……”
李青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往前迈了一步,人皮灯笼里的绿火突然剧烈晃动。
牢笼深处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
一个嘶哑得像破风箱的声音,从李大山垂着的头颅下传来:
“青山……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