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是被终端震动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连续不断、像发了疯一样的“嗡嗡嗡”，把终端放在桌上，桌子都在跟着抖。她伸手摸过终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未读消息从999+变成了9999+，粉丝数从五万涨到了二十万。
“什么情况？”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直播平台。首页热搜第一条：#废土星玄学少女#。热搜第二条：#三天后直播算命#。热搜第三条：#帝国科学院坐等翻车#。
叶知秋盯着第三条热搜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她昨晚发的那条动态——“三天后直播，现场算命，不准赔一万星币”——被转发了十万次，评论二十万条。转发的人里有大V、有网红、有媒体账号，最离谱的是，帝国科学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
帝国科学院。蓝V认证，粉丝五百万，平时只发科研成果和学术论文。他们的转发配文只有四个字：“坐等翻车。”
这条转发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科学院都下场了，这波稳了。”
“笑死，一个拾荒者敢跟科学院叫板？”
“说不定人家真有本事呢？” “楼上你认真的？”
“她上次捡陨石碎片卖了五千星币，那可不是蒙的。”
“捡石头是运气，算命是骗人，两码事。”
叶知秋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到中间的时候，看到了一条点赞数很高的评论。
“这个叶知秋我查过了，废土星第七区拾荒者，欠税三个月，差点被赶出废土星。一个捡垃圾的，突然跳出来说会算命，你们信？反正我不信。”
叶知秋记住了那个评论者的ID——“帝都星正义联盟”。点进去一看，新号，注册不到一天，只发过这一条评论。
水军。
她又翻了几个类似的账号，都是新号，都是同一天注册，都在发类似的评论。IP地址清一色指向帝都星。
“有人花钱黑我。”叶知秋把终端放下，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十万星币请水军，还挺舍得花钱。”
“主人。”玄七的声音从碎片空间里传来，“需要我追踪水军的来源吗？”
“能追踪到？”
“可以。但需要时间。”
“追到了告诉我。”叶知秋从床上坐起来，“别打草惊蛇，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还是废土星带出来的那件破工装，洗了两次，颜色从灰变成了浅灰，但破洞还在。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瘦得像根竹竿，脸色苍白，眼底有黑眼圈，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拿起终端，想再刷刷热搜，门被敲响了。
“叶小姐。”是副官陈明的声音，“少帅让我来问您，早餐想吃什么？”
叶知秋走过去拉开门。陈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表情很正式，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像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少帅亲自下厨房。
“随便。”叶知秋说。
陈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少帅说，您说‘随便’的时候，就做皮蛋瘦肉粥、腌萝卜、桂花糕。”
叶知秋愣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少帅还说，如果您问‘他还说了什么’，就回答‘少帅说您肯定会问这句话’。”
叶知秋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就这些。”
“看了。”
“需要帮忙处理吗？军团的公关团队——”
“不用。”叶知秋打断他，“我自己处理。”
陈明点了点头，走了。
叶知秋关上门，靠着门板，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金色印记。
“他连我说‘随便’的时候想吃什么都知道。”她对着印记说，好像印记能回答她一样。
印记当然不会回答。但隔壁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隔着墙壁，几乎听不见。
叶知秋假装没听到。
吃完早餐，她打开终端，开始认真研究那条热搜。
热度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她的那条动态被转发了十五万次，评论区三十万条。支持她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嘲讽和质疑。有人说她是骗子，有人说她想红想疯了，有人说她背后有团队在炒作。
帝国科学院的转发是热度飙升的关键。五百万粉丝的官方账号下场，等于把这件事从“网红炒作”升级成了“科学与玄学的对决”。
叶知秋点进帝国科学院的主页，看了看那条转发的数据——转发八万，评论十二万，点赞三十万。评论区前排全是嘲讽她的。
她又看了看转发这条动态的其他大V。有一个账号引起了她的注意——帝国科学院副院长张远山的个人账号。
张远山的账号是认证的，粉丝三十万，平时发的内容都是学术会议、科研成果、偶尔晒晒喝茶的照片。他转发了科学院的转发，配文是：“期待这场‘科学辩论’。希望这位小姑娘能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
语气很客气，但叶知秋看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客气了。”她自言自语，“客气到假。”
“主人，您怀疑他？”玄七问。
“不确定。”叶知秋把张远山的账号截图保存，“但他点赞了水军的评论。”
“什么评论？”
叶知秋翻到那条“一个捡垃圾的，突然跳出来说会算命，你们信？”的评论，下面有一个点赞列表。张远山的认证账号赫然在列。
“一个科学院副院长，给骂拾荒者的评论点赞。”叶知秋盯着那个蓝色的认证标志，“他想表达什么？”
玄七没有回答。
叶知秋把终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两圈。
她现在手里的信息太碎了——张远山是周泰的上线，是虚空势力的合作者，在收集上古碎片。现在他又在关注她的直播间，还给骂她的评论点赞。这个人要么是想试探她的深浅，要么是想把她搞臭。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主人，您三天后真的要直播算命吗？”
“当然。”叶知秋坐下来，“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但您现在灵力只恢复了五成。算命需要消耗精神力，您的精神力——”
“够用。”叶知秋打断他，“又不是真的算命，就是给人看看相，说说他们身上有什么毛病。天眼能看到的东西，够我糊弄一阵子了。”
“那不是糊弄。”玄七说，“那是真正的望气之术。上古天师用来诊断疾病的。”
“那就更好了。”叶知秋笑了笑，“既能赚钱，又能治病，还能打脸。一举三得。”
她拿起终端，又刷了刷热搜。热度还在涨，已经有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废土星拾荒者叫板科学院：三天后直播算命！》《是玄学大师还是江湖骗子？》《帝国科学院罕见下场，坐等“翻车”现场》。
叶知秋看着那些标题，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打开自己的主页，编辑了一条新动态。
“三天后晚上八点，直播间见。现场随机抽十个人，免费看相。不准的，当场赔一万星币。说到做到。”
发完这条，她关掉终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玄七。”
“在。”
“三天后直播的时候，你帮我盯着直播间。如果有人捣乱，记录下来。”
“是。”
叶知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拉成细线的星光。
三天后。
她要在几十万人面前现场算命。
不对，是现场“望气”。
天眼能看到的东西，足够让那些质疑她的人闭嘴。但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那些网友，是帝国科学院——是张远山。
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件事？他为什么要点赞那条骂她的评论？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手里有上古碎片了？
这些问题，三天后可能还找不到答案。但至少，她可以借着这场直播，让更多人看到她。
名气越大，保护自己的人就越多。
凌墨渊说得对，直播大赛是她最快获得帝国公民身份的途径。但直播大赛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她需要在这段时间里保持热度。
叶知秋正想着，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陈明。是凌墨渊。
“什么事？”叶知秋打开门，看到他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换了身深蓝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簪子束了起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热搜我看到了。”凌墨渊说。
“我帮你转发了。”
叶知秋愣了一下：“你转发了什么？”
“你的动态。”
叶知秋拿出终端，打开凌墨渊的主页。他的账号是认证的——帝国第一军团少帅，凌墨渊。粉丝八百万，但从来不发文，关注他的人都是因为他的身份，但他本人从不在社交平台上发言。
现在他的主页上多了一条转发。
转发的是她那条“三天后晚上八点，直播间见”的动态。配文只有一个字：“等。”
一个字，八百万粉丝的账号，转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就破万了。
“少帅居然发动态了！”
“他等谁？等那个废土星的拾荒者？”
“我草，这两人什么关系？”
“少帅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楼上你清醒点，谁盗号就发一个字？”
叶知秋抬头看着凌墨渊：“你发这个干嘛？”
“帮你。”凌墨渊喝了一口茶，“你不是需要热度吗？”
“我不需要你帮。”
“我知道。”凌墨渊靠在门框上，“但我想帮。”
叶知秋盯着他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把终端塞回兜里。
“行。你帮了。谢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
“说。”
“明天我带你去参观管理站地下遗迹。”凌墨渊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废土星地下的上古封印阵，你需要了解。因为那些碎片和封印阵是连在一起的。”
叶知秋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什么封印阵？”
“上古天师留下的，用来封印虚空裂缝的阵法。你的前任——我是说，你前世参与过那个阵法的建造。”
叶知秋的心跳加速了。
“你的记忆被封印了，但你的身体还记得。”凌墨渊看着她的眼睛，“去那里，也许能帮你恢复一些记忆。”
叶知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明天去。”
凌墨渊嘴角微微翘起，转身走了。
叶知秋关上门，靠着门板，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金色印记。
前世参与过封印阵的建造。
凌墨渊说她前世是天师。不是废土星的天师，是那个世界的天师。那个有山有水、有宫殿、有桂花糕的世界。
“我到底是谁？”她对着印记说。
印记没有回答。
但隔壁传来凌墨渊的声音，很轻很轻，隔着墙壁，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是叶知秋。这就够了。”
叶知秋假装没听到，但她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那块金色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