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林薇。”叶知秋说，“帝国科学院精神力研究所，第三实验室，实习期一年零三个月。”
林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知秋没有停下。她把那副机甲合金铜钱拿起来，在手里轻轻摩挲，铜钱表面的符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你今天来连麦，不是自己想来。是你导师让你来的。他让你来拆穿我，让你在直播里问我几个‘专业问题’，让我答不上来，当众出丑。”
林薇的脸色白得像纸。
弹幕又开始刷了。
“导师？哪个导师？”
“帝国科学院的导师，那就是院士级别的啊！”
“大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我草，这是直播，不是录播，她不可能提前知道！”
叶知秋看着林薇的眼睛，天眼里的那团黑色淤血在扩大，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恐惧。林薇在害怕。不是怕她，是怕她导师。
“你导师叫张远山。帝国科学院副院长，精神力研究领域的权威。”叶知秋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让你来，是因为他看了我第一场直播的录屏，觉得我会威胁到他。他不怕我翻车，他怕我不翻车。”
林薇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说了，我能看到。”叶知秋把铜钱放在桌上，“你身上有张远山的精神力标记。他在你身上种那个东西的时候，你以为是‘保护’，其实是为了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昨天晚上跟男朋友打电话说了什么，你今天中午在食堂跟谁吃饭，你刚才连麦之前跟谁发了消息——他全知道。”
林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她的胳膊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眼神里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叶知秋的语气很平，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给你种标记的时候，你睡着了。他在你的饮用水里加了安眠药，趁你昏迷的时候动的手。”
弹幕已经疯了。
“我草！！！这是犯罪！！！”
“科学院副院长给学生下药？！”
“报警！快报警！”
“大师说的如果是真的，这他妈是刑事案！”
林薇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你需要知道。”叶知秋说，“你导师不是什么好人。他在研究的东西，不是‘精神力预知’，是别的东西。那种东西，你不该参与。”
林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被戳中的慌乱。
“你……你知道我们在研究什么？”
“不知道。”叶知秋说，“但我能看到你身上的‘气’。你身上的气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粉红色，那是你自己的情绪。还有一种是灰黑色的，那是张远山的精神力标记留下的污染。灰黑色的气在你体内蔓延的速度很快，你再在他手下待半年，你的精神力会被彻底侵蚀，变成他的傀儡。”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像是怕被人听到的哭泣。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桌上。
弹幕安静了几秒。
叶知秋没有安慰她。她等了几秒，等林薇的哭声小了一些，才开口。
“林薇。我给你一个建议。”
林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膏花了一片。
“辞职。今天回去就写辞职信。你导师不会放你走，但你有证据——你体内的精神力标记就是证据。你去帝国第一军团的医疗部做一次精神力扫描，他们会给你出具报告。拿着报告去劳动仲裁，去媒体曝光，去星网发帖。张远山动不了你。”
林薇愣了一下：“帝国第一军团……会帮我？”
“会。”叶知秋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门口。凌墨渊就站在门外，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她对着镜头笑了笑，“帝国第一军团的少帅欠我个人情。他会帮你的。”
弹幕又炸了。
“少帅欠她人情？！什么人情？！”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大师的背景不简单啊！”
林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叶……叶小姐。”
“有人让我转告你。”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别来帝都。”
叶知秋的眉毛动了一下。
“谁让你转告的？”
“不知道。”林薇摇头，“一封装在信封里的匿名信，放在我办公桌上。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信上只有一句话——‘告诉那个废土星来的女人，别来帝都。’”
弹幕又安静了。
“这他妈是威胁！”
“谁干的？科学院的人？”
“大师小心！”
“你回去告诉送信的人。”她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帝都我去定了。不是因为我多想去，是因为有人不让我去。”
林薇点了点头，关掉了连麦。
“大师太刚了！”
“这是跟帝都的某个势力宣战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刚才说‘有人不让我去’——谁不想让她去？”
“科学院？皇室？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叶知秋没有理会那些弹幕。她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从五百万涨到了七百万。打赏栏里，赵德海的一百万星币还在最上面，但后面又多了几十个零碎的打赏，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了。
她正准备点开第三个连麦申请，终端突然弹出一条私信。私信的发送者是一个没有头像、没有昵称的匿名账号，ID是一串乱码。
私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果自负。”
叶知秋盯着那条私信看了两秒，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把私信内容念了出来。
弹幕又炸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大师快报警！”
“报什么警，大师自己就是警！”
“你们注意到没有，私信发送的时间正好是她说‘帝都我去定了’之后——有人在实时监控她的直播！”
叶知秋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后果自负？”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这辈子自负的后果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她把私信关掉，点开了第三个连麦申请。
第三个连麦者的画面弹出来的瞬间，叶知秋的眉头皱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个黑色的方框。不是黑屏，是摄像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声音是通的——一阵低沉的、像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叶知秋。”那个声音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龄，像是被人用软件修改过的，“你的算命很准。那你算算，我是谁？”
叶知秋打开天眼。
隔着屏幕，她看不到对方的“气”。但她能看到别的东西——那股干扰信号的能量又出现了，比之前更强。不是帝国科学院的方向，是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能量波动，和虚空裂缝里的气息很像。
叶知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是虚空的人。”她说。
“有点意思。”那个声音说，“废土星来的小丫头，果然不简单。”
弹幕已经看不懂了。
“虚空是什么？”
“她在说什么？”
“这个连麦者是谁？”
叶知秋盯着那个黑色的方框，天眼开到了最大。她的眉心发热，有一股能量在往外冲。她能感觉到，那个黑色方框后面，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坐在某个房间里，用变声器跟她说话。
但她看不清那个人。
不是因为距离，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一层能量在屏蔽她的天眼。那层能量的气息，和影魔身上的虚空能量一模一样。
“你是谁？”叶知秋问。
那个电子音又笑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声音顿了一下，“叶知秋，别来帝都。这不是威胁，是忠告。”
“忠告？”叶知秋冷笑了一声，“虚空的走狗给我忠告？”
那个电子音没有生气。它的语气甚至变得温和了一些，温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以为你在跟谁作对？张远山？帝国科学院？那些人只是棋子。你真正的对手，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叶知秋把铜钱握在手里，灵力灌入其中。铜钱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
“我不在乎对手有多大。”她说，“我只知道，谁挡我的路，我就把谁搬开。”
那个电子音沉默了几秒。
“好。”它说，“那就帝都见。”
连麦断了。
黑色方框消失，直播间恢复了正常的画面。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刚才那个是谁？！！！”
“虚空是什么东西？帝国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大师的表情变了！她认识那个人！”
“这已经不是算命了，这是两个势力在隔空对峙！”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把铜钱放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灵力消耗了大半——不是因为看相，是因为刚才对抗那层虚空能量的时候，她被迫用了不少灵力。
她看了看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八百万。
八百万人在看她的直播。八百万人都听到了“虚空”这个词。
她知道，这个词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星网。帝国科学院、帝国军方、皇室——所有人都会看到。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叶知秋对着镜头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对了，刚才那个匿名的朋友。你说别来帝都。那我告诉你——三天后，我就到帝都。”
她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叶知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她的心跳很快，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精神力透支的厉害，头像是要裂开一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她说。
门开了，凌墨渊端着一杯茶走进来。他把茶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你听到了？”叶知秋没睁眼。
“听到了。”凌墨渊的声音很平，但叶知秋能听出那层平静下面的冷意，“虚空中的人，已经渗透到帝国了。”
“那个连麦者，你能查到是谁吗？”
“能。”凌墨渊说，“但需要时间。他的信号经过了很多层跳板，最后指向的IP地址是——”
他顿了一下。
“是什么？”
“皇宫区。”
叶知秋睁开眼睛，看着凌墨渊。
“又是皇室？”
凌墨渊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被拉成细线的星光上。
“三天后到帝都。”他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叶知秋从桌上拿起那块兽骨龟壳，在手里转了转。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她说，“该来的总会来。”
凌墨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我会在你身边。”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把龟壳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星光还是那样被拉成细线。
帝都星，三天后。
虚空，皇宫，张远山，代号K。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凌墨渊。”她没回头。
“到了帝都，你第一件事是帮林薇做精神力扫描。她是证人。”
“已经安排好了。”
叶知秋点了点头，转身看着他。
“第二件事。”
“什么？”
“带我去帝国博物馆。我要拿第三块碎片。”
凌墨渊放下茶杯，站起来。
“好。”
两人对视了一秒。叶知秋先移开了目光，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累了。明天见。”
“明天见。”
她回到隔壁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终端还在震动，消息提示音连成了片。她没看，把终端扔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玄七。”
“在。”
“那个连麦者的气息，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虚空能量，纯度比周泰高至少十倍。”
叶知秋闭上眼睛。
十倍。
周泰已经是SSS级虚空能量了。十倍于周泰的纯度，那是什么概念？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帝都星的水，比废土星深得多。
“三天后。”她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虚空中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