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是被终端震醒的。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连续不断、像发了疯一样的嗡嗡声，把终端从桌上震到了地上，又在地上转了三圈。她伸手捞起来一看——未读消息九十九条加，粉丝数从三十五万涨到了八百多万。
“什么情况？”她揉了揉眼睛，点开直播平台。首页横幅推荐上写着她的名字——“废土星玄学少女叶知秋，一夜爆红”。点击量已经破亿，评论区里全是“大师”“玄学牛逼”“我错了”之类的字眼。
热搜前十，七条跟她有关。第一条是“叶知秋直播算命找女儿”，第二条是“帝国科学院回应叶知秋”，第三条是“虚空是什么”。她点开第二条，看到帝国科学院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不是转发，是原创，配了一张图，图上写着：“帝国科学院精神力研究所，正式向叶知秋女士发起学术挑战。主题：精神力预知与封建迷信的区别。时间：三十日后。地点：帝都星帝国科学院大礼堂。欢迎社会各界监督。”
叶知秋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笑了。
“凌墨渊！”她喊了一声。
“你看到了？”
“看到了。”叶知秋把终端举到他面前，“学术挑战。精神力预知与封建迷信的区别。他们这是要把我架上火烤。”
凌墨渊喝了一口茶，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你可以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叶知秋把终端扔在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
凌墨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三十天后，帝都星，帝国科学院大礼堂。到时候会有现场直播，全帝国的人都会看。”
“那不是更好？”叶知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拉成细线的星光，“人越多，打脸越响。”
凌墨渊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在桌上。
“这个挑战的背后，是张远山。科学院副院长，精神力研究所的负责人。他亲自推动的。”
叶知秋没有回头。她已经猜到了。从林薇连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张远山不会善罢甘休。学术挑战是明面上的手段，暗地里他还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
“叶知秋。”凌墨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张远山不是周泰。周泰只是一个被虚空能量操控的空壳，张远山是真正的对手。他在帝国经营了几十年，人脉、资源、情报网，都不是你能比的。”
叶知秋转过身，靠在窗边，抱着胳膊看他。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告诉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周泰也好，张远山也好，虚空里的那个东西也好。谁来都一样。我叶知秋活了三百年，不怕任何人。”
凌墨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他压住了。
“我知道你不怕。”他说，“但我不想你受伤。”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叶知秋移开目光，走到桌前拿起终端。
“赵德给我打电话了。就是帝国商会那个赵德，之前在废土星见过的。”
“他找你什么事？”
“求合作。”叶知秋翻开通讯记录，上面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赵德的，“他想代理我的‘玄学咨询服务’。说可以帮我开价，一次咨询收十万星币，他抽两成。”
“你答应了？”
“没有。”叶知秋把终端放下，“我说考虑考虑。”
凌墨渊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停下来。
“赵德这个人，可以用，但不能全信。他是商人，商人重利。”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凌墨渊没有回头，“有人出高价要买你的命。悬赏一亿星币，暗网上的悬赏令，今天早上发布的。”
叶知秋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亿星币？我这么值钱？”
“张远山出的价。”凌墨渊的声音很冷，“他没有用科学院的名义，但他的账户流水瞒不过我。”
叶知秋沉默了。
一亿星币。张远山是真的想让她死。不是学术挑战那种“让你出丑”的死法，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死。
“你会保护我的。”她看着凌墨渊的背影。
凌墨渊转过身，看着她。
“会。”
“那不就得了。”叶知秋笑了笑，“我信你。”
凌墨渊盯着她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容很淡，但叶知秋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
“三十天后。”他说，“你会让整个帝国闭嘴。”
“不是让帝国闭嘴。”叶知秋拿起桌上的铜钱，在手里转了转，“是让那些看不起废土星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凌墨渊走了。叶知秋关上门，坐回桌前，把两块碎片从兜里掏出来。碎片在灯光下微微发光，金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在桌面上投出一个模糊的星图。
“玄七。”
“在。”
“科学院那个学术挑战，你能帮我准备资料吗？”
“可以。我的记忆库中有上古天师关于精神力预知的全部理论体系。翻译成帝国通用语需要时间，三十天应该够。”
“那就开始翻译。”叶知秋把碎片收好，“三十天后，我要让张远山当着全帝国的面，承认他错了。”
她拿起终端，给赵德回了一条消息：“合作的事，等我到帝都星再说。”
“后天。”
“好嘞！我提前去星港等您！”
叶知秋关掉终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星光还是那样被拉成细线。战舰正在以超光速飞行，离帝都星越来越近。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金色印记。凌墨渊种下的命印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一颗嵌在皮肤里的金色珠子。
“三十天。”她对着印记说，“够我准备了。”
印记当然不会回答。但隔壁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隔着墙壁，几乎听不见。
叶知秋假装没听到，但她嘴角翘了起来。
帝都星，后天到。
科学院，三十天后见。
张远山，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