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发现星际空间能修炼,纯属偶然。
她原本只是想在房间里打坐恢复灵力,但盘腿坐下去之后,丹田里的反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那些从碎片里吸收的能量,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比在废土星的时候快了至少一倍。她一开始以为是两块碎片共鸣的效果,但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不对——是环境的问题。
废土星的空气里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味和虚空能量的残留,灵力在那种环境下运转,像是人在淤泥里走路,每一步都很费劲。但战舰上的空气是过滤过的,干净得几乎没有杂质。而战舰外面的星际空间,更是另一种概念——没有大气层的阻隔,宇宙中的游离能量可以直接被吸收。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玄七的时候,玄七沉默了几秒。
“主人,您说的‘游离能量’,在帝国科学界被称为‘宇宙背景辐射’。但从来没有人能直接吸收这种能量。”
“那是他们不行。”叶知秋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游走,“我有灵力。灵力是万能转换器,什么能量都能转化成灵力,只是效率的问题。”
玄七又沉默了几秒:“……前任主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叶知秋睁开眼睛:“他说什么?”
“他说,‘灵力不是一种能量,是一种状态。掌握了这种状态,天地万物皆可为用。’”
“看来我前世还挺有水平的。”
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星际空间的游离能量比碎片的能量弱得多,但胜在量大、无穷无尽。吸收一个小时的游离能量,大概能抵得上吸收碎片十分钟的量。碎片里的能量是浓缩的,但有限;游离能量是稀薄的,但无限。
她把两块碎片握在手里,同时吸收碎片里的能量和星际空间里的游离能量,两种能量在体内交汇、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个湖泊。丹田里的灵力在缓慢地、但确实地增长着——从七成到八成,从八成到八成五。
修炼了一个上午,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饿了。
门被敲响了。
“叶小姐。”是陈明的声音,“少帅让我给您送午饭。”
叶知秋走过去拉开门。陈明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的菜比昨天更丰盛——六菜一汤,三荤三素,还有一碟桂花糕和一碗银耳羹。
“今天怎么这么多?”叶知秋皱眉。
叶知秋接过托盘:“他心情为什么好?”
陈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因为您昨天吃了桂花糕。”
叶知秋嘴角抽了一下:“……行了,你走吧。”
陈明笑着走了。
叶知秋把托盘端进去,关上门,坐下来吃饭。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番茄炒蛋、酸辣汤——每一样都好吃,好吃到她忍不住把六菜一汤全吃完了,连桂花糕都没剩。
吃完之后她靠着椅背,摸了摸肚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心情好是因为我吃了桂花糕。”她自言自语,“有病。”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下午,她去训练室。
战舰上有一个专门的训练室,是给士兵们锻炼身体用的。训练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各种健身器材、模拟对战系统、精神力量测试仪。叶知秋对那些设备不感兴趣,她来训练室是为了画符。
战舰客房太小了,画符的时候颜料的味道散不出去,她怕把烟雾报警器弄响。训练室的通风系统好,而且空间大,可以把符纸铺开。
她正蹲在地上画符,门开了。
凌墨渊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他看到叶知秋蹲在地上画符,没有打扰她,走到训练室的另一头,开始做热身。
叶知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符。
两人各干各的,训练室里只有符纸翻动的声音和凌墨渊活动关节的咔咔声。
画完第三张符,叶知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到凌墨渊站在精神力量测试仪前面,把手放在感应器上。测试仪的屏幕亮了起来,数字从0开始往上跳——100、500、1000、5000、10000——跳到五万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三个字母:SSS。
凌墨渊把手拿开,转身看着她。
“想试试吗?”他问。
叶知秋走过去,把手放在感应器上。她没用灵力,只是纯粹的精神力。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50、80、120、200——跳到两百的时候就停了。屏幕上的评级是:C级。
“C级?”叶知秋皱眉,“我才C级?”
“你没有用灵力。”凌墨渊说,“纯精神力,C级已经很不错了。帝国普通人的精神力是E级。”
“你呢?SSS级是什么概念?”
“SSS级的精神力,可以覆盖整个帝都星。我可以感知到帝都星上每一个人的精神力波动,只要我想。”
叶知秋看着他:“那你现在能感知到帝都星上张远山的精神力吗?”
“能。”凌墨渊说,“他在科学院大楼的顶层,和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在谈话。那个人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我从来没见过。”
叶知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黑色斗篷。虚空中的人?”
“不确定。但那个人身上的精神力波动,和虚空裂缝里的能量同源。”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叶知秋问。
凌墨渊闭上眼睛,眉心亮起一点金光。几秒后,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冷意。
“他们在说你。”他说,“张远山说,‘学术挑战只是第一步,她到帝都星的那天,派人去星港拦截。’那个人说,‘不用。让她来。我有别的安排。’”
叶知秋冷笑了一声。
“别的安排?我倒要看看,他能安排什么。”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画符。凌墨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来,走到训练室的另一头,开始做力量训练。
两人各干各的,训练室里只有符纸翻动的声音和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画完第五张符的时候,叶知秋停下来,抬头看向凌墨渊。他正在举杠铃——不是普通的杠铃,是那种加了重力场发生器的训练器械,杠铃两端的金属盘在微微发光。他举得很轻松,呼吸都没有乱。
“凌墨渊。”她喊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等我三百年?”
凌墨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杠铃放回架子上,转过身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藏了三百年的秘密,终于被人问出来了。
“因为你值得。”他说。
“有病。”她嘟囔了一句。
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晚上,叶知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下午在训练室里的对话。凌墨渊说“因为你值得”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百年的执念。”她对着枕头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枕头没有回答。
隔壁传来凌墨渊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隔着墙壁在跟她说话。
“也许吧。”
叶知秋假装没听到,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