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战舰的警报响了。
“第三航道发现求救信号。一艘商船被星盗劫持。商船注册编号——XL-7732。”
叶知秋的手猛地停住了。
XL-7732。这个编号她记得。赵德海女儿所在的那艘船？不对，赵德海女儿在XL-7732上，但那是一艘商船，已经被边防站找到了。这个XL-7732是另一艘？她放下笔，快步走出训练室，往指挥室的方向走。
指挥室里，凌墨渊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是一艘商船的实时画面——银白色的船体，侧面有帝国商会的标志，船身上有好几处被炮火击中的痕迹，浓烟从船尾冒出来。商船周围有三艘星盗船，黑色的，船身上画着一个狼头标志。三艘星盗船呈三角形将商船围在中间，炮口全部对准了商船的引擎室。
“少帅。”一个技术人员转过头，“商船发来求救信号，船主自称赵德，帝国商会注册商人，船上载有价值三千万星币的货物，还有十二名船员。”
赵德。
叶知秋走到凌墨渊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三艘星盗船的布局她见过——在废土星的时候，刀疤的手下围堵拾荒者也是这种阵型，三角形，不留退路。
“能联系上赵德吗？”凌墨渊问。
“能。通讯信号被星盗干扰了，但我们可以强行切入。”
“切入。”
技术人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大屏幕上出现了赵德的脸。他满脸是汗，背景是商船的驾驶舱，能看到几个船员在操作台前紧张地忙碌着。赵德看到凌墨渊的瞬间，眼睛瞪得老大。
“少……少帅？！帝国第一军团的少帅？！”
“赵先生，你的位置离我们不远。十分钟内可以赶到。”凌墨渊的声音很平，“星盗有多少人？”
“三艘船，大概四五十人！领头的是黑狼！这一带最凶的星盗！”赵德的声音在发抖，“少帅，求您快救救我们！他们说要炸船！”
凌墨渊正要下令，叶知秋开口了。
“不用。”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凌墨渊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
“什么不用？”
三秒后，她站起来，看向凌墨渊。
“三分钟后星盗会自己跑。”
凌墨渊皱眉：“为什么？”
“引擎要炸了。他们自己不知道。”叶知秋把铜钱收起来，“黑狼的母舰引擎 overheating，冷却系统故障，再运转两分半钟就会起火。他不跑，他的船会炸。”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一个技术人员小声说：“少帅，我们的扫描显示星盗母舰的引擎温度确实在异常上升，但他们自己可能还没发现。”
“赵先生，你听到了。两分半钟后，星盗会撤退。”
赵德的脸在屏幕上扭曲了：“两分半钟？！万一不撤呢？！”
“不撤，我们上。”凌墨渊说，“但叶小姐说他们会撤，他们就会撤。”
赵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星盗船没有任何撤退的迹象，炮口还是对准了商船。
二十秒。十五秒。十秒。
“少帅——”技术人员的声音刚响起，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星盗母舰的尾部冒出了一团火光，不是被击中，是引擎起火。火焰从船尾喷出来，在真空中无声地燃烧。三艘星盗船同时开始转向，三角形阵型瞬间瓦解，像一群被惊扰的鱼一样四散奔逃。
不到五秒，三艘星盗船全部进入了超光速飞行，消失在了星空中。
“我草……”一个技术人员小声说，“真的跑了。”
赵德的脸在屏幕上重新出现，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难以置信。他盯着叶知秋，眼眶红了。
“大师！您又救了我一次！”
叶知秋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表情很平静。
“别高兴太早。你船上还有内鬼。”
赵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右手中指戴戒指的那个人。”叶知秋说，“上次我跟你说过，换掉他。你没换？”
赵德的脸白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驾驶舱的某个方向，嘴唇在发抖。
“我……我换了。但他是我大舅子，我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叶知秋打断他，“你的不好意思差点害死全船人。”
赵德低下头，像是一个被老师骂了的小学生。
赵德抬起头，连连点头：“谢谢少帅！谢谢大师！”
通讯切断了。
凌墨渊转身看着叶知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佩服，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的、更温柔的东西。
“你提前算到了。”他说。
“什么时候？”
“你收到求救信号之前。”叶知秋把铜钱收进布袋里，“今天早上我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今天会有故人来访。我以为是你，结果是赵德。”
凌墨渊沉默了两秒。
“你卜卦的时候，知道我也会在场？”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卦象没说你。但我知道你会在。”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凌墨渊站在指挥室里，手里端着那杯茶，嘴角慢慢翘起来。
陈明从角落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少帅的表情，默默地退了出去，拿出通讯器给全舰发了第三条消息。
“少帅今天笑了第三次。记录在案。”
叶知秋回到房间，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赵德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汗擦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他看到叶知秋，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叶知秋皱眉：“起来。”
“大师！”赵德没起来，跪在地上，“您救了我两次！第一次在废土星，您告诉我三天后会有星盗，我改了航线，但星盗还是追上来了——我才发现我大舅子一直在给星盗发定位！我把他关起来了！今天您又救了我一次！没有您，我这会儿已经死在黑狼手里了！”
“起来。”叶知秋的声音冷了一点，“我不喜欢人跪着跟我说话。”
赵德赶紧爬起来，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大师，我知道您不缺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双手递过来，“帝都星顶级会所的黑卡。全帝都只有一百张。凭这张卡，您可以进入任何需要会员资格的地方，包括帝国博物馆的贵宾厅。”
叶知秋接过那张黑卡，翻过来看了看。卡是金属的，很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她碎片空间里的符文有点像。
“帝国博物馆的贵宾厅？”她问，“能进博物馆的库房吗？”
赵德愣了一下：“库房？那需要馆长批准。但贵宾厅可以预约参观未展出的藏品。您想去博物馆？”
“那我帮您预约。”赵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您什么时候去？”
“到了帝都星就去。”
“好嘞。”赵德把小本子收好，犹豫了一下，“大师，还有一件事。”
“说。”
“黑狼撤退之前，往太空里扔了一个东西。我的人看到了，但没看清是什么。”
叶知秋的眉毛动了一下。
“玄七。”她低声说。
“在。战舰的残骸回收舱刚接收到一个不明物体。尺寸很小，大约拳头大。表面有精神力印记。”
叶知秋站起来，走出房间，往回收舱的方向走。赵德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回收舱里，一个技术人员正用一个透明的容器装着一个东西——拳头大的黑色金属球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叶知秋的天眼一开，就看到了那股能量——灰黑色的，和虚空能量一模一样。
而在球体的表面，有一道精神力印记。那道印记的形状，和她之前在林薇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张远山的印记。
叶知秋冷笑了一声。
“黑狼是张远山的人。”她说。
凌墨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看着那个黑色球体，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冷意。
“信标。用来标记商船的位置。黑狼不是来抢劫的，是来定位的。”
“定位谁？”叶知秋问。
“定位你。”凌墨渊看着她，“黑狼的目标不是赵德的货，是赵德这个人。因为他认识你。张远山想通过赵德，找到你的弱点。”
“张远山。”她念出这个名字，“你送我的这份礼，我收下了。等我到帝都星，当面还你。”
她把球体扔进碎片空间，转身走了。
赵德站在走廊里，看着叶知秋的背影，又看了看凌墨渊的表情，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客房，关上门，拿出通讯器给他老婆发了一条消息。
“老婆，我这次遇到的高人，可能不是人。”
他老婆秒回：“你又喝酒了？”
赵德苦笑了一下，把通讯器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大师啊大师，你到底是谁？”
战舰继续向帝都星飞行。叶知秋回到房间，把两块碎片摆在桌上，开始准备学术挑战的材料。玄七已经把上古天师关于精神力预知的理论体系翻译了一部分，她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写到半夜才停下来。
窗外，星光还是那样被拉成细线。
帝都星，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