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帝都学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叶知秋站在学院门口，把那块银色的上古碎片从兜里掏出来，在掌心里转了转。李慕白给她的这块碎片比他说的还要完整，能量波动比她之前在博物馆拿的那块强了不止一倍。四块碎片放在一起的时候，星图已经能显示第五块碎片的大概位置了——帝都学院地下，上古遗迹入口。
她正要把碎片收起来，一辆黑色的悬浮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不是李慕白的车，是另一辆，车身没有任何标志，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高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红色的叉。
叶知秋看着那个面具，笑了。
“天道盟的人？你们盟主刚请我喝茶，你们又来了？一个组织两种态度，你们内部不团结啊。”
黑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面具后面看不到表情，但他的身体语言告诉叶知秋，他不知道李慕白刚见过她。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果然，天道盟内部有分歧。李慕白是盟主，但这个黑衣人显然不是李慕白的人。
“叶知秋。”黑衣人的声音很低，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三天后，帝都星地下竞技场，天道盟向你挑战。”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过来。卡片很薄，材质像是金属，表面有一个浮雕的眼睛标志——和天道盟的徽章一样。卡片上写着一行字：“挑战书：天道盟 vs 叶知秋。时间：三日后午夜。地点：地下竞技场。规则：生死不论，胜者拿走败者的一切。”
叶知秋接过卡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若叶知秋胜，天道盟永不侵扰；若叶知秋败，交出所有上古碎片。”
她把卡片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着黑衣人。
“输了不交呢？”
黑衣人的面具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冷笑一样的声音。
“那就死。”
叶知秋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笔，在卡片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她把卡片扔回给黑衣人，拍了拍手。
“送死还这么积极，你们天道盟真有意思。”
黑衣人的手指攥紧了卡片，但他没有发作。他转身走向悬浮车，拉开车门，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很狂。”
“有实力的人才配狂。”叶知秋靠在学院门口的柱子上，抱着胳膊，“你们盟主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老几？”
凌墨寒。
帝国太子，凌墨寒。
他不是在皇宫的东宫里待着吗？怎么会亲自来给她下挑战书？
悬浮车开走了。叶知秋站在学院门口，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凌墨渊从学院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那杯茶，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
“签了？”
“签了。”
“你明知道天道盟是凌墨寒的——”
“我知道。”叶知秋打断他，“所以我才签。”
凌墨渊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理解。
“你想通过挑战接近凌墨寒。”
凌墨渊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换。
“地下竞技场是帝都星最大的非法格斗场所，背后有十几个贵族支持。格斗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打死人不用负责。观众席上坐的都是帝国有头有脸的人，他们花钱看人流血。”
叶知秋吹了一声口哨：“贵族们的娱乐活动还挺刺激。”
“天道盟选在那里挑战你，是想在那些贵族面前立威。如果你输了，他们不但能拿到你的碎片，还能向全帝国的贵族证明——天道盟比玄学强。”
“如果我赢了呢？”
“那他们就会在贵族面前丢脸。凌墨寒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叶知秋点了点头，走下台阶，上了悬浮车。凌墨渊坐在她对面，陈明发动了车子。车窗外的帝都星夜景在灯光中闪烁，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流动。
“凌墨渊。”
“地下竞技场，你进得去吗？”
“进得去。我有贵宾卡。”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你去看过？”
“办案。”凌墨渊的语气很平，“帝国第一军团曾经调查过地下竞技场的非法活动。我是以贵宾身份进去的，收集了证据。”
“证据呢？”
“被压下来了。”凌墨渊的声音冷了一度，“贵族们的能量，比军团的能量大。”
叶知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四块碎片在兜里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三天后，有一场硬仗。
“凌墨渊。”
“三天后，你负责收尸。”
凌墨渊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叶知秋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谁的尸？”
“当然是他们的。”叶知秋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死不了。”
回到酒店，叶知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四块碎片全部摆在桌上。金色和银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在房间中央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星图。九颗光点，四颗在帝都星，五颗在其他星球。她的手指在星图上滑动，点开了第五颗光点的位置——帝都学院地下，深度超过两百米。
“玄七。”
“在。”
“帝都学院地下的上古遗迹，你有资料吗？”
“有。我的记忆库中有一段记录：帝都学院地下是上古时期的一座祭祀神殿，供奉的是‘星神’。神殿下方有一条通道，通往虚空裂缝的封印核心。”
“封印核心？废土星那个封印阵是核心吗？”
“废土星的封印阵是外围，帝都学院地下的才是真正的核心。三百年前您亲手布置的。”
叶知秋盯着星图上那颗光点，手指慢慢收紧。
“明天，去帝都学院。”
她正准备把碎片收起来，门被敲响了。不是凌墨渊的三下，是陈明的——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节奏。
“叶小姐，有您的包裹。”
叶知秋走过去拉开门。陈明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盒子和昨天那个黑色木盒一模一样。陈明的表情很紧张，嘴唇有点发白。
“送包裹的人呢？”
“放前台就走了。监控拍到了，还是看不清脸。”
叶知秋接过盒子，关上门。她用天眼扫了一遍——没有虚空能量，没有精神力标记，没有诅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不是纸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叶知秋亲启”。字迹工整，笔锋很硬，和昨天那张纸条上的潦草字迹完全不同。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天后，地下竞技场，我会亲手杀了你。——K”
“凌墨寒。”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说，“三天后，看谁杀谁。”
她把四块碎片收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传来凌墨渊的脚步声，很轻，在房间里来回走，像是在踱步。她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三天后。
地下竞技场。
凌墨寒，你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