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在帝都星大酒店门口停稳的时候，叶知秋的终端又震了一下。她以为是凌墨寒发的第二封威胁信，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昵称，没有头像，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第五块碎片在帝国拍卖行，三天后拍卖。起拍价五亿。”
叶知秋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终端递给凌墨渊。凌墨渊接过终端，金色的眼睛扫过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他把终端还给陈明，陈明的手指立刻在屏幕上敲了起来，追踪消息来源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大概十秒就有了结果。
“叶小姐，消息是从帝都学院发出的。”陈明抬起头，表情有点微妙，“IP地址是李慕白院士的办公室。”
“祖师，您收到消息了？”
“收到了。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因为有人监听我的通讯。”李慕白的声音压得很低，“科学院内部有内鬼，张远山的人。我的办公室电话、个人终端、甚至家里的网络，都在被监控。用匿名号码发消息，反而更安全。”
叶知秋靠在车门上，看着酒店门口的灯光。一辆悬浮车从她身边开过，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天眼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虚空能量的味道，很淡，一闪而过。
“第五块碎片是怎么回事？”
“帝国拍卖行三天后有一场春季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块‘上古能量结晶’，起拍价五亿星币。卖家身份保密，但拍卖行的人透露，这块石头和您之前从博物馆拿走的那块一模一样。”李慕白的声音更低了，“张远山已经准备好了十亿星币，志在必得。”
叶知秋吹了一声口哨。“十亿？科学院这么有钱？”
“不是科学院的钱。是他私人的。张远山在帝国经营了几十年，名下有很多产业。十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那块碎片，是真的吗？”
李慕白沉默了一秒。“真的。我在拍卖行的预展上看过实物，能量波动和您手里的碎片完全一致。但——”他顿了一下，“我怀疑这是一个局。”
“什么局？”
“卖家身份保密，拍卖行背后的股东是天道盟的人。张远山志在必得，但他不知道卖家是谁。如果卖家是天道盟盟主，那这场拍卖就是专门为张远山设的局。他们要的不是钱，是他手里的东西。”
叶知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张远山手里有什么？”
“第七块碎片。科学院地下vault里那块。”
叶知秋的脑子里闪过星图上那颗光点的位置——科学院地下vault，深度八十米，安保等级SSS。她一直以为那块碎片是科学院的馆藏，张远山只是保管者。但如果那块碎片是张远山私人的，那他随时可以转移，随时可以卖掉，随时可以交给天道盟。
“拍卖会什么时候？”
“三天后，晚上八点，帝国拍卖行。需要我帮您弄邀请函吗？”
“不用。我有赵德的卡。”叶知秋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凌墨渊。他一直站在她旁边，没有偷听，但她的终端声音不小，他应该听到了大部分。
“第五块碎片。”她说，“三天后拍卖。张远山要抢。”
“你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叶知秋走进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沾了灰的深蓝色衣服，上面还有血刃的黑色血迹，在灯光下像几滴墨渍，“顺便买身新衣服。拍卖会不能穿这身去。”
凌墨渊跟在她后面，进了电梯。“帝国拍卖行的邀请函需要资产审核。你的资产够吗？”
叶知秋从兜里掏出终端，打开银行账户。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出来——两亿零三百七十二万。学术挑战后的直播打赏、赵德海的一百万、赵德的咨询费、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收入，加起来刚好过了两亿。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拍卖会起拍价的五亿。
“不够。”
“我可以调动军费——”
“不用。”叶知秋打断他，把终端收起来，“我自己赚的钱够。不够的部分，用别的方式补。”
“什么方式？”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抢。”
凌墨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叶知秋能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电梯，各自回了房间。叶知秋关上门，把六块碎片从兜里掏出来摆在桌上，碎片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星图在房间中央浮现。九颗光点，六颗亮着，三颗暗着。第五颗暗着的光点——帝国拍卖行的位置——在星图上微微闪烁。
她盯着那颗光点看了很久。
三天后，拍卖会。张远山志在必得。卖家身份保密。天道盟设局。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块碎片不是用来卖的，是用来钓的。钓张远山，钓她，钓所有手里有碎片的人。
“玄七。”她低声说。
“在。主人，我分析了一下拍卖会的安保情况。帝国拍卖行的安保等级是SS级，仅次于皇宫。拍卖大厅在地下二层，只有一个出入口。拍卖期间，整个建筑会被能量屏障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如果我想拿了碎片就走，有几种方案？”
“三种。第一种，从正门硬闯，需要突破能量屏障和至少五十名武装警卫。成功率百分之三。”玄七顿了一下，“第二种，从地下三层进入，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通往拍卖行后方的街道。管道直径八十厘米，需要缩骨才能通过。成功率百分之十五。”
“第三种？”
“第三种，不拿。等别人拿了，再从他手里抢。”
叶知秋笑了。“第三种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但需要您判断谁拿了碎片。”
叶知秋把碎片收起来，走到窗前。帝都星的夜景在玻璃外面铺展开来，城市的灯火像一片发光的海。她天眼里那层黑色的雾气，比昨天更浓了。皇宫方向的那根黑色柱子，比昨天更粗了。东宫的方向，黑气浓得像墨。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两个印记——金色和银色，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三天后。”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说，“拍卖会。”
她转身走进浴室，洗掉了身上的灰和血。热水冲在脸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慕白说的那句话——“如果卖家是天道盟盟主，那这场拍卖就是专门为张远山设的局。”设局的人要的不是钱，是张远山手里的第七块碎片。如果张远山不上钩，局就白设了。但张远山一定会去，因为他想要第五块碎片。他手里有第七块，再拿到第五块，就离九块更近了一步。
但他不知道卖家是谁。
叶知秋也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是张远山拿到碎片，还是卖家拿到张远山的碎片，她都要在场。因为她的目标不是第五块，是第七块。科学院地下vault里的那块，张远山手里的那块。
她关掉水，擦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不是凌墨渊的三下，是陈明的——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节奏。
“叶小姐，少帅让我送东西。”
叶知秋拉开门。陈明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深红色的，上面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盒子不大，像是装首饰的那种。
“这是什么？”
“少帅说，您明天要进宫见太子妃，需要一件合适的衣服。”陈明把盒子递给她，退了一步，“这是少帅的母亲，公爵夫人，让人送来的。”
叶知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礼服，深蓝色的，和她在学术挑战上穿的那件颜色很像，但料子更好，剪裁更精。衣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朵花——和她掌心那个银色印记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胸针上停了一下。
“公爵夫人说什么了吗？”
陈明犹豫了一下。“夫人说，‘让她穿这个来见我儿子，别给我凌家丢人。’”
叶知秋嘴角抽了一下。“……替我谢谢她。”
三天后，拍卖会。
明天，先进宫见太子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凌墨渊。”她对着枕头说，“你妈还挺有意思。”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隔着墙壁，像是一声叹息。
叶知秋假装没听到，闭上了眼睛。她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虚空裂缝，没有天道盟，没有拍卖会。只有一个很温暖的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