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悬停在虫族母星的大气层外，紫色的光从舷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指挥舱染成了一片诡异的颜色。叶知秋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紫黑色的星球，七块碎片在兜里发烫，烫到她的皮肤都有点疼。她把碎片从兜里掏出来，七块碎片并排躺在掌心里，金色的光和紫色的光在空中交织，像两条蛇在互相撕咬。
“探测雷达无法穿透大气层。”陈明的声音从指挥台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大气层里有高浓度的虚空能量，干扰了所有扫描设备。我们不知道星球表面有什么，不知道虫族的分布，不知道降落点在哪里。”
叶知秋把碎片收起来。“不用扫描。我知道降落点。”
凌墨渊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哪里？”
“凌薇宫。虫族女皇的宫殿。她在地面等我。”
凌墨渊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拿起通讯器，开始部署降落计划。十个特种兵检查装备，精神力武器充能，个人护盾测试。陈明调整航向，战舰缓缓下降，进入大气层。紫色的雾气包围了战舰，舷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紫色。雾气的温度很高，战舰的外壳温度在急速上升，防护罩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护盾能量百分之七十。”陈明报数。
“六十。”
“五十。”
叶知秋从布袋里掏出十张金刚符，激活。符纸燃烧，化作十道金色的光，从战舰的舷窗飞出去，在战舰周围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罩。光罩很薄，但在紫色的雾气中亮得像一盏灯。雾气被光罩推开，战舰的震动减轻了，护盾能量的消耗速度慢了下来。
“百分之四十五。稳定了。”
雾气散了。战舰穿过了大气层，悬停在虫族母星的上空。星球表面是黑色的，焦黑色，像是被大火烧过的森林。地面上有无数的坑洞，每个坑洞都是一个巢穴的入口。巢穴里有虫族在爬动，它们的红色复眼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远处有一座建筑，不是巢穴，是真正的建筑。灰白色的石墙，黑色的瓦顶，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字——“凌薇宫”。字是玄门古文字，笔画苍劲有力。
“降落点选好了。”陈明指着屏幕上的那座宫殿，“宫殿前的广场，地面平整，可以降落。”
“不行。”叶知秋摇头，“广场周围全是虫族。降下去就是送死。”
“那降哪里？”
叶知秋看着屏幕，天眼透过紫色的雾气，看到了宫殿后方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有符文，金色的，和她的碎片同源。那是上古传送阵，她前世建的，可以直接传送到宫殿内部。
“宫殿后方，有一个传送阵。降落在传送阵上。”
陈明调出那个位置的图像，平台不大，直径只有十米左右，周围没有虫族，但平台的边缘有虚空能量的波动，很弱，但很稳定。
“战舰降不下去，平台太小了。”
“用登陆舱。”凌墨渊说，“我和叶知秋坐登陆舱下去。你们在轨道待命。”
陈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少帅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是。”
“左偏三度。”
“收到。”凌墨渊手动调整方向。
“再左偏一度。好，垂直下降。”
登陆舱穿过雾气，看到了那个平台。平台上的符文在发光，金色的，很亮。平台周围没有虫族，但平台的边缘有一圈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登陆舱降落在平台上，舱门打开，紫色的空气涌进来。空气中有甜腥味，和废土星管理站地下室一样的味道，但更浓，更刺鼻。
叶知秋跳下登陆舱，脚踩在平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平台上的符文在她的脚步下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平台照得一片通明。凌墨渊跟在她后面，剑已经出鞘了，银色的剑光在紫色的光中格外刺眼。
平台的前方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紫色的。走廊的地面上有符文，玄门的古文字，但笔画是从右往左写的——虚空文字的写法。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石头的，门上刻着一个字——“薇”。
门开了。不是叶知秋推开的，是从里面打开的。门板向内移动，露出门后面的空间。圆形的，直径大概二十米，穹顶上嵌着发光的石头，一半是金色的，一半是紫色的。两种光在空中交织，像两条蛇在互相缠绕。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发散在肩上，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王冠。她的脸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游动。她的嘴唇是紫色的，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
虫族女皇。凌薇。
但她不是实体，是投影。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身后的石壁。她的脚没有踩在地上，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叶知秋身上，嘴角的笑容变大了。
“天师，三百年了，你还是一样的固执。”
叶知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投影。“你三百年前是人，现在不是。”
凌薇的投影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叶知秋能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苦。
“人还是虫，有什么区别？三百年前我守护帝国，三百年后我还是守护帝国。只是方式不同。”
“你被虚空之主控制了。”
“控制？他以为他控制了我。”凌薇的投影站起来，走下石台，走到叶知秋面前。她的身体是透明的，叶知秋能看到她身后的石台和墙壁，“我在这里三百年，不是在等死，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你来。”
叶知秋看着她。“等我杀你？”
“等你救我。”凌薇的投影伸出手，手指穿过叶知秋的肩膀——不是实体，触碰不到，“第七块碎片在我心脏里。拿走它，我会死。但我死之前，会用最后的力量帮你控制虫族大军，让它们不攻击帝国。”
叶知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虚空能量已经和我的灵魂长在一起了。清除了能量，我的灵魂也会碎。”凌薇的投影收回手，退后一步，“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拿走碎片，让我死。第二，不拿碎片，让我变成怪物。”
叶知秋从兜里掏出那六块碎片，握在掌心里。六块碎片同时发光，金色的光在紫色的空间中炸开，像一轮太阳。凌薇的投影看着那些碎片，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七块碎片，六块在你手里，一块在我心脏里。第八块在皇宫地下，第九块在他体内。”她看了一眼凌墨渊，目光在他左手无名指的银色戒指上停了一下，“你集齐九块，打开星门，进入虚空裂缝，封印虚空之主。你做不到，帝国就完了。”
叶知秋把碎片收起来。“我做不到，也要做。”
“你和你前世一样倔。”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虚空之主要来了。你们快走。”
空间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新的投影。凌墨寒。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金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他的投影比凌薇的投影更清晰，更亮，像是实体一样。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石台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很放松。
“叶知秋。这次你跑不掉了。”
叶知秋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是我赢。”
凌墨寒的投影笑了，那个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你以为拿到第七块碎片就赢了？第八块在皇宫地下，第九块在你身边的男人体内。你拿不到第八块，因为我已经派人去取了。你拿不到第九块，因为你不舍得杀他。”
叶知秋从布袋里掏出一张天雷符，夹在指缝里。“谁说我要杀他？”
凌墨寒的投影歪了歪头。“不杀他，怎么取碎片？”
“让他自愿献出。”
“自愿献出？你以为他会为了你献出自己的命？你以为你是谁？”
叶知秋把天雷符激活，蓝色的电弧在符纸上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我是他等了三百世的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凌墨寒的投影的笑声停了。他的面具后面看不到表情，但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你——”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轻佻的声音，而是一种冷的、沉的、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的声音，“你和他一样，都是蠢货。”
他的投影消散了。凌薇的投影也消散了。空间恢复了安静。叶知秋把天雷符收起来，转身走向门口。凌墨渊跟在她后面。
“叶知秋。”
“你刚才说，‘我是他等了三百世的人’。”
“你说的是真心话？”
叶知秋停下来，没有回头。“……废话。”
凌墨渊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叶知秋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两人走出走廊，回到平台上。平台周围出现了虫族。不是几只，是几百只，几千只。它们从巢穴里爬出来，从天空中飞下来，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把平台围得水泄不通。它们的红色复眼盯着叶知秋和凌墨渊，紫色的雾气从它们的甲壳缝隙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弥漫。
叶知秋从布袋里掏出天雷符，夹在指缝里。凌墨渊拔出了剑，银色的剑光在紫色的光中格外刺眼。两人背靠背，面对着那些虫族。
“怕吗？”叶知秋问。
“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叶知秋嘴角翘起来，把天雷符激活。蓝色的电弧在符纸上炸开，照亮了整个平台。
“开打。”
她把天雷符扔出去，蓝色的电弧在虫族群中炸开，像一条发光的巨龙。电弧在虫族之间跳跃，被击中的虫族身体僵硬，甲壳上的紫色纹路暗了下去，它们不再动了。但更多的虫族涌上来，填补了那些倒下的空缺。凌墨渊的剑在虫族中挥舞，银色的剑光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一只虫族的胸口，打碎它们的能量核心。虫族的尸体堆了一地，黑色的液体从尸体里流出来，在平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但虫族太多了。打死一百只，涌来一千只。打死一千只，涌来一万只。它们的数量像是无穷无尽的，从虫族母星的每一个角落涌来，要把他们吞没。
“登陆舱！”叶知秋喊了一声。
凌墨渊砍翻一只冲上来的虫族，冲进登陆舱，启动引擎。叶知秋把最后三张天雷符全部激活，蓝色的电弧在平台周围炸开，暂时挡住了虫族的进攻。她冲进登陆舱，舱门关上的瞬间，一只虫族的爪子伸了进来，被舱门夹断，黑色的液体喷在舱壁上。登陆舱升空，穿过紫色的雾气，冲出了大气层。
战舰在轨道上等着。登陆舱进入机库，舱门打开，叶知秋跳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灵力消耗了四成，还剩三成。凌墨渊的衣服上全是黑色的虫族血，他的左臂有一道伤口，是被虫族的爪子划的，不深，但血流了很多。
“陈明，回帝都星。”凌墨渊捂着左臂，“全速。”
战舰转向，引擎全开，朝着帝都星的方向飞去。虫族母星在舷窗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紫点，消失在黑暗中。叶知秋坐在舷窗前，看着那片黑暗，七块碎片在兜里发烫。
第八块，在皇宫地下。
第九块，在凌墨渊体内。
“凌墨渊。”她没回头。
凌墨渊走到她旁边，看着她。“你确定能取出来？不会让我死？”
叶知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确定。但我会找到办法。”
凌墨渊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像是石头一样硬的光。“我信你。”
战舰在星空中疾驰，帝都星的方向，有一颗小小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家的方向，也是最后决战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