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裂开了。
不是炸开，是慢慢地、像花瓣一样地裂开。石头从中间向两侧翻卷，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口不大，直径半米左右，里面是黑的，黑到天眼都看不到底。但叶知秋的天眼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个人形。不是实体，是能量体。那人站在黑暗中，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发散在肩上，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下巴上有一缕长须。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她的碎片一样的金色。
他从黑暗中走上来，脚踩在石阶上，没有声音。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身后黑色的空间。他站在祭坛上方，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低头看着叶知秋。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那个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晚辈。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叶知秋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兜里的碎片上。九块碎片在她兜里发烫，像是在警告她——这个人很危险。她的天眼能看到他体内的能量，不是灵力，不是虚空能量，是第三种东西，介于两者之间，像是两种力量融合后产生的变种。
“你是谁？”
“玄清。上古第一天师，玄门第七十二代副天师，虚空之主的仆人。”老人的残影从祭坛上飘下来，站在叶知秋面前，距离不到两米。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但叶知秋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金色的，很亮，“你不是我的后人。你是——叶知秋。第七十四代天师。”
叶知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你认识我？”
“认识你前世。她是我的师侄，我师弟的弟子。”玄清的残影笑了笑，“她是个好孩子。可惜太固执了。不肯跟我走，不肯接受虚空的力量，不肯放弃那些没用的守护。最后死在了虚空裂缝前。”
“她不是固执。”叶知秋的声音很冷，“她是坚持。”
玄清的残影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坚持？坚持什么？坚持那些注定会死的人？坚持那些注定会消失的东西？你前世坚持了三百年，结果呢？帝国还在，虚空还在，裂缝还在。什么都没变。”
玄清的残影看着那些碎片，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八块碎片……你拿到了八块……”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长辈的语气，而是一种冷的、沉的、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的声音，“但第九块呢？第九块在虚空裂缝深处。你拿不到。没有第九块，星门打不开。”
叶知秋把碎片收起来。“第九块，我会拿到的。”
“你拿不到。因为第九块在虚空之主的手里。你进不去虚空裂缝。没有虚空之主的允许，任何人进去都会死。”
叶知秋盯着他。“你不是虚空之主的仆人吗？你应该知道怎么进去。”
“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凌墨寒已经去皇宫了。他在找第八块碎片。你来不及了。”
叶知秋的脸色变了。她转身看向凌墨渊，他还躺在平台中央，呼吸平稳，但还没有醒。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凌墨渊嘴里。药丸是她用碎片的能量和几种药材熬成的，能加速身体的恢复，但不能让他立刻醒来。
“凌墨渊。等我回来。”
她站起来，走向平台中央那块悬浮的碎片。第七块碎片在她面前缓缓旋转，金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伸手握住碎片，七块碎片同时发光——加上她兜里的六块，现在是七块。九块碎片，七块在手，一块在皇宫地下，一块在虚空裂缝深处。
碎片取下的瞬间，祭坛上的符文全部暗了。玄清的残影彻底消散了，只留下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虚空之主在等你。别让他等太久。”
叶知秋把第七块碎片收进兜里，转身走向洞穴的入口。虫族女皇的投影站在入口处，紫色的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把整个入口封住了。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游动。她看着叶知秋，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
“你要去皇宫？”
“让开。”
“你救不了他。”凌薇的投影没有让开，“凌墨渊体内的虚空印记已经种下了。你清不掉。就算你封印了虚空之主，印记也不会消失。它会跟着他一辈子，一代一代传下去，永远不灭。”
叶知秋走到她面前，距离不到一米。金色的光和紫色的光在她脸上交织，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我就用一辈子来清。一代一代清。清到它灭为止。”
凌薇的投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她让开了，入口的紫色光幕裂开了一道缝。
“去吧。他还有三天才会醒。三天内，你必须回来。否则，他体内的虚空能量会再次爆发。”
叶知秋走出洞穴，走进紫色的雾气中。虫族大军趴在地上，红色的复眼盯着她，但没有一只敢动。她走过虫族之间，走过那些黑色的甲壳和红色的复眼，走向洞穴外面那片紫色的天空。
三天。皇宫地下，第八块碎片。凌墨寒在那里等她。
她加快了脚步，走出了虫族母星的紫色雾气，站在了登陆舱前。登陆舱的舱门开着，陈明在里面等她，脸上全是汗。
“叶小姐，少帅呢？”
“在核心。三天后醒。你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
陈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是。”
叶知秋上了登陆舱，舱门关闭，引擎启动。登陆舱升空，穿过紫色的雾气，进入宇宙。战舰在轨道上等着，机库门打开，登陆舱冲了进去。叶知秋跳下登陆舱，走向指挥舱。
“回帝都星。全速。”
三天。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