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的手刚碰到第七块碎片，洞穴入口的紫色光幕炸开了。不是慢慢裂开，是猛地炸开，紫色的光碎片四处飞溅，像碎玻璃一样划过空气，有几片从叶知秋的脸颊旁边飞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虫族女皇从炸开的光幕中冲出来，不是投影，是实体。她穿着一件残破的白色长袍，长发散在肩上，头上那顶金色的王冠歪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她的脸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带着淡淡笑容的脸，而是扭曲的、狰狞的、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她的眼睛从深紫色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深处那丝金色的光还在，但被血色淹没了，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泼了一盆血。
“碎片是我的！”她的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尖锐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震得洞穴穹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叶知秋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第七块碎片的表面，指尖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个人的皮肤。碎片的呼吸周期和她掌心里那六块碎片同步了，一分二十秒，强一分二十秒，弱，像七颗心脏在同时跳动。她把灵力从丹田里抽出来，灌入指尖，碎片在她的触碰下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碎片的纹路里渗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
虫族女皇冲到了她身后。她的手指变成了爪子，指甲长到了十厘米，黑色的，上面有紫色的纹路在流动。她挥爪朝叶知秋的后背抓去，速度很快，快到空气中都留下了一道紫色的残影。
叶知秋没有躲。她把那六块碎片从兜里掏出来，握在左手里，六块碎片同时发光，金色的光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盾。虫族女皇的爪子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她的指甲断了三根，黑色的碎片落在地上，化成紫色的烟。她惨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血红的眼睛盯着叶知秋，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绝望。
叶知秋转过身，左手握着六块碎片，右手握着第七块碎片。七块碎片同时发光，金色的光从她的双手涌出来，在她的头顶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在旋转，在扩大，在压缩。能量越来越强，强到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强到她的衣服在猎猎作响，强到她脚下的石板开始出现裂纹。
虫族女皇被金色的光震飞了。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洞穴的石柱上，石柱断了，碎石砸在她身上，把她埋在了下面。她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来，血红的眼睛盯着叶知秋，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血。
“七块碎片……天师，你离死不远了。”
叶知秋没有理她。她把七块碎片合在一起，碎片在她的掌心融合了。不是简单的并排，是真的融合——边缘熔化，交融，重组，最后变成了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的、表面有星图纹路的金色圆盘。七颗光点在圆盘上亮着，两颗暗着。星门的位置，在皇宫地下。第八块碎片的位置，在皇帝寝宫下方。第九块碎片的位置，在虚空裂缝深处。
圆盘的边缘出现了一行数字，不是文字，是倒计时。十五天，零一小时，二十三分。十五天后，星门会自动开启。不需要她激活，不需要她做什么，十五天后，星门会自己打开。虚空裂缝会自己扩大，虚空之主会自己出来。她必须在十五天内，拿到第八块和第九块碎片，在星门开启之前，进入虚空裂缝，封印虚空之主。
虫族女皇从碎石中站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腿在发软，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亮，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你阻止不了他。凌墨寒已经去皇宫了。他会拿到第八块碎片，会在星门开启之前打开虚空裂缝。你来不及了。”
叶知秋把圆盘收进兜里，转身走向平台中央。凌墨渊还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从苍白变成了虚弱的但属于活人的颜色。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她的心跳加速了，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有温度了，温温的。
“凌墨渊。”
他的睫毛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无意识的颤动，是有意识的、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的那种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我死了吗？”
叶知秋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声音很响。
“没死。疼吗？”
凌墨渊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很亮，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他看了她三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疼。”
“疼就对了。死人不会疼。”
凌墨渊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眼角的细纹像扇子一样展开。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比之前有温度了。
“你拿到第七块了？”
“拿到了。”
“第八块呢？”
“在皇宫地下。凌墨寒去拿了。”
凌墨渊的笑容消失了。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内的虚空能量虽然被压制了，但残留的痕迹还在，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经脉里。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回帝都星。”
叶知秋扶着他站起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他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很沉，但她的腿没有抖。七块碎片在兜里发烫，圆盘上的倒计时在跳动。
两人走出洞穴，穿过那些趴在地上的虫族。虫族女皇站在洞穴入口处，没有追上来。她靠在石壁上，血红的眼睛看着叶知秋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个笑。那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狰狞的笑，是苦的，像是认命了。
“天师。如果他变成了怪物，你会杀他吗？”
叶知秋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他变成怪物之前，救他。”
叶知秋扶着凌墨渊走进了登陆舱。舱门关闭，引擎启动。登陆舱升空，穿过紫色的雾气，进入宇宙。虫族母星在舷窗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紫点，消失在黑暗中。
凌墨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叶知秋看着舷窗外那片黑暗，圆盘上的倒计时在她兜里跳动。
十五天。
皇宫地下，第八块碎片。凌墨寒在那里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