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渊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看着她。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在裂缝中好了很多,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的肉色。他的左肩伤口已经结痂了,不再流血。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在昏暗的遗址中很亮。
“你要再进去一次?”
凌墨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行。”
“你进不去。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虚空裂缝的压力。”
“那也不让你一个人去。”
凌墨渊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妥协。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但我会回来。”
“你保证?”
“我保证。”
凌墨渊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的掌心里那两个印记——一金一银,在昏暗的光中微微发光。
“三百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我会回来。’你回来了,但用了三百年。”
叶知秋看着他,眼眶红了。“这次不会。这次很快。”
“好。我等你。”
叶知秋转身走向星门,把手按在门板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来,门板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符文的笔画中渗出来,照亮了她的脸。门开了,不是慢慢开,是一瞬间就开了。黑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但不是虚空能量的那种黑,是那种深沉的、像夜空一样的黑。她走进那片黑暗中,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凌墨渊站在星门前,手按在剑柄上,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在门口坐下来,把短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等她。不管多久。
黑暗。无尽的黑暗。叶知秋走在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但她的天眼能看到远处的光点,那颗封印虚空之主的珠子在黑暗中发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珠子里的黑色雾气已经缩成了灰尘大小,但它还在动,在珠子的内壁缓慢地爬行,像一条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虫子。
她走到珠子面前,伸手握住它。珠子在她掌心里发烫,里面的黑色雾气感觉到了她的灵力,开始疯狂地撞击内壁,砰砰砰,砰砰砰。她松开手,珠子悬浮在她面前,九块碎片从她体内飞出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环。她把光环压缩,压缩,再压缩,从光环变成了光球,从光球变成了光点。光点融进了珠子里,珠子的光芒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透明。里面的黑色雾气在透明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从固体变成了液体,从液体变成了气体,从气体变成了虚无。
虚空之主的意识,彻底消失了。不是封印,不是困住,是消灭。彻底地、永远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珠子裂开了。不是炸开,是慢慢地、像花瓣一样地裂开。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金色的光点,光点飘散在黑暗中。叶知秋站在黑暗中,九块碎片在她体内沉睡,珠子碎了,虚空之主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转身走向星门。门开了,金色的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走出星门,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凌墨渊坐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闭着眼睛。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从涣散到聚焦,从茫然到清醒。
“回来了?”
“回来了。”
凌墨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很凉,但比在虚空中温暖多了。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巴,从下巴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手。他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但握在一起之后,慢慢变暖了。
“虚空之主呢?”
“死了。彻底死了。”
凌墨渊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我们可以回家了?”
“可以。”
两人转身走向密道。身后,星门安静地矗立着,门板上的符文不再流动,像一扇普通的石门。但门板的深处,那层封印还在,把虚空裂缝彻底封死了。虚空之主死了,裂缝不会再开了。帝国安全了。帝都星安全了。所有人都安全了。
叶知秋走出密道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皇帝坐在床边,拄着拐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太子妃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太子站在她旁边,背挺得很直,嘴角翘着。他们看到叶知秋和凌墨渊从密道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叶老师!”太子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叶知秋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太子殿下,我回来了。”
太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帝国需要你。”
“帝国需要的是你。”叶知秋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是帝国的未来。记住,守护帝国,守护苍生,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太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知秋站起来,走到皇帝面前。“陛下,虚空之主死了。彻底死了。”
“朕说过,你和你前世一样,让人安心。”
叶知秋笑了。她转身走下台阶,凌墨渊跟在她后面。两人穿过广场,走出宫门,上了悬浮车。车门关上了,陈明坐在驾驶舱里,透过后视镜看着少帅和叶小姐。少帅的脸上有泪痕,但嘴角是翘着的。叶小姐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游动。
“回酒店。”凌墨渊说。
“是。”
悬浮车升空,汇入车流。车窗外的帝都星夜景在夜色中闪烁,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上流动。叶知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九块碎片在她体内沉睡,珠子碎了,虚空之主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凌墨渊。”
“等回去,我们去吃桂花糕。”
凌墨渊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好。我请你。”
“你请了三百世了。这一世,我请。”
凌墨渊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他的眼睛亮了。
“好。”
叶知秋也笑了。她握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窗外,帝都星的夜空恢复了正常,那道裂缝消失了。虚空之主的低语不再回荡。一切都安静了。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有力。她也听着自己的心跳,通过共生契约和他的心跳同步跳动。两个心跳,合成了一个。
悬浮车在帝都星大酒店门口停下。叶知秋下车的时候,前台经理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花是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很香。
“叶小姐,少帅让我们准备的。”
叶知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淡,但很好闻。她转头看着凌墨渊,他站在车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嘴角翘着。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个月前。”
叶知秋笑了。她抱着花,走进酒店,凌墨渊跟在她后面。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叶知秋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她的脸很白,但眼睛很亮。他的脸也很白,但眼睛也很亮。
“凌墨渊。”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等了我三百世。”
凌墨渊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不谢。值得。”
电梯门开了。叶知秋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房间。凌墨渊跟在她后面,两人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她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开了。她走进去,凌墨渊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晚安。”他说。
叶知秋转过身,看着他。“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