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晏清刚走出酒店大门,身后就传来沈翠尖锐的喊声。
高跟鞋哒哒哒急促地敲打着地面,沈翠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晏娇娇和几个看热闹的宾客。沈翠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哪还有刚才在宴会厅里那副假惺惺的慈母模样。
“你把玉佩毁了就想走?晏清,我告诉你,没这么便宜的事!”沈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抓晏清的头发。
晏清侧身一让,沈翠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沈女士,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晏清冷冷地看着她,“从今往后,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沈翠冷笑,眼睛盯着晏清脖子上挂着的一块木牌,“你想得美!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我们晏家的?还有这块木牌——这是那个女人的东西,你不配留着,给我还回来!”
她说的“那个女人”,是晏清的养母,也就是当年在医院抱错孩子的那个女人的遗物。晏清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沈翠亲生的,因为养母在她五岁时找上门来过,但被沈翠赶走了。那块木牌是养母留给晏清唯一的念想,沈翠当年想扔掉,晏清拼了命才留下来。
现在沈翠连这个都要抢。
晏清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口的木牌。木牌很旧,边缘都磨得光滑了,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她以前只觉得这是个普通的老物件,但现在天眼开启后,她能感觉到木牌里隐隐有灵力波动。
这玩意儿不简单。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沈翠见她不说话,直接上手来抢。
晏清眼神一冷,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沈翠伸过来的手腕。她的手指精准地按在沈翠的命门穴上,一丝灵力顺着指尖刺了进去。
“啊——!”她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晏清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容易出事。”
沈翠趴在地上,嘴角都歪了,口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样子狼狈极了。周围看热闹的宾客都傻了眼,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晏家主母,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妈!”晏娇娇尖叫着跑过来,想扶沈翠,但又不敢碰,只能转头瞪着晏清,“你……你把我妈怎么了?晏清,你要是敢伤害她,我跟你没完!”
晏清没理她,目光落在晏娇娇脸上,天眼自动运转,晏娇娇的生辰八字像数据流一样浮现在眼前。与此同时,天眼还捕捉到了另一条信息——晏家祖宅的风水格局,和晏娇娇的八字形成了某种对冲。
水火相冲,而且是死局。
晏清微微皱眉,虽然她恨晏家,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开了口:“晏娇娇,你的八字属火,而且是纯阳之火。晏家祖宅坐北朝南,风水格局属水,水火相克。你要是搬进去住,三日内必有火灾。”
“信不信由你。”晏清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晏娇娇不屑的声音:“装神弄鬼,谁会信你这种疯话?妈,你别怕,我马上叫救护车——”
晏清没回头。
她走出酒店广场,沿着马路往前走。京城的三月还带着寒意,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穿着那件白色礼服,在街上走着,引来过路行人奇怪的目光。
妈的,连件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晏清搓了搓手臂,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办,眼角余光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引擎盖开着,一个穿制服的司机正满头大汗地鼓捣着什么。车旁边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豪车抛锚了,这种事不稀奇。
但晏清的天眼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看向那辆车。后备箱的位置,一团浓烈的黑色煞气正在翻滚,像活物一样往外渗透。那种煞气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古物特有的怨煞,年代久远,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负面能量。
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
晏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站住!”一个保镖伸手拦住她,“私人车辆,不许靠近。”
晏清没理他,目光越过保镖,看向紧闭的车窗。她能感觉到车内有一股极强的阳气在压制着后备箱的煞气,但那股阳气已经快撑不住了,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车里的东西,快压不住了。”她淡淡地说。
保镖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后备箱里那个汉代陶俑,再不处理,今晚就会出事。”晏清看着后备箱,语气平静,“到时候不只是车毁人亡,方圆十米内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保镖的嘴角抽了抽,正要说什么,后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冷峻的贵气。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到极致的百达翡丽。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一看就是长期被阴寒侵体的症状。
“让她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晏清走过去,直接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这个动作很不礼貌,保镖想拦,但男人抬了抬手,制止了。
“你身体里有寒毒。”晏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少说也有七八年了,每到子时和卯时就会发作,发作的时候浑身冰冷,像掉进冰窟窿里,对吧?”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谁?”他问。
“路过的人。”晏清说,“你后备箱里那个陶俑,是出土的冥器吧?而且是出自大墓,墓主人死的时候怨气很重,陶俑又放在墓室最深处,吸收了太多阴煞之气。你把它放在车里,等于天天跟一个厉鬼待在一起,寒毒不找你找谁?”
男人沉默了。
旁边的司机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说:“顾少,这位小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自从咱们收了那件陶俑,车队就老出毛病,您身体也越来越差……”
顾少。
晏清心里一动。京城姓顾的,能开库里南还带着保镖的,屈指可数。她听说过一个人——顾淮京,顶级收藏家,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出了名的神秘和不好惹。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碰上。
“你能解决?”顾淮京看着晏清,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几分将信将疑。
“能。”晏清说,“但我有条件。”
“说。”
“给我一件外套,再给我两百块钱打车。”
她画得很慢,手指每移动一点,就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从指尖渗出,在玻璃上留下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一笔一划都带着特殊的韵律。
保镖和司机看呆了。
顾淮京也看直了眼。他能感觉到,随着晏清画符的进程,一直盘踞在身体深处的那股寒意,竟然开始松动了。就像冻了七八年的冰,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
与此同时,库里南的引擎故障灯灭了。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正常了。
司机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神了吧?”
晏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
“等一下!”顾淮京推开车门下了车,但晏清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刚要追,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等他缓过来,晏清已经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
保镖递过来一张纸条:“顾少,那个女孩留下的。”
顾淮京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清隽的字:“艾叶、苍术、菖蒲各三钱,煮水沐浴,每日一次,连服七日可暂缓寒毒。陶俑需用朱砂封口,置于阳光下暴晒三日,方可收藏。”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下次别把冥器放车里,不吉利。”
顾淮京拿着纸条,站在雨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低头看着那些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去查。”他对保镖说,“查清楚她是谁。”
“是,顾少。”
保镖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画个符就能让车发动,这也太邪门了吧?
而此刻,晏清正坐在出租车上,翻看着手机。她刚用顾淮京给的两百块付了车费,口袋里只剩三十几块了。
系统声音突然响起。
晏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刚才在酒店说的那些话——陆明城三日内必有牢狱之灾,晏家三日内必遭火灾。
三天。
她倒要看看,这些预言,到底会不会应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