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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烂木头里开金花,打脸不知死活

第二天一早,晏清是被木牌烫醒的。

她昨晚睡在顾淮京给的那套公寓里,床软得跟云朵似的,但她一整夜都没睡踏实。胸口那块木牌断断续续地发烫,像有人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敲着门,不紧不慢,但就是不停。

她坐起来,把木牌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木牌还是那块木牌,暗沉的颜色,模糊的纹路,看起来跟块破木头没什么区别。但天眼之下,木牌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流转,指向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古玩街。

“行吧,你让我去我就去。”晏清嘟囔了一句,把木牌重新挂好,起床洗漱。

她刚洗完脸,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顾淮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早餐,一个装着……衣服?

“给你带了换洗的。”顾淮京把袋子递给她,自然地走进来,扫了一眼客厅,“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晏清打开早餐袋子,里面是热乎乎的小笼包和豆浆,她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木牌烫了一晚上,跟有人拿烟头杵我似的。”

顾淮京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那今天有什么计划?”

“去古玩街。”晏清喝了口豆浆,把木牌从衣领里拽出来晃了晃,“这东西指的路,东南方向,古玩街就在那边。”

顾淮京点了点头,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牌,扔给她。

晏清接住,金牌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顾”字,背面是复杂的纹路。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什么?”

“古玩街的通行证。”顾淮京说,“那条街分内外两场,外场谁都能进,卖的都是游客货。内场不一样,好东西都在内场,没这块牌子进不去。”

“你倒是准备齐全。”

“你不是要帮我鉴定古玩吗?顺便去内场看看,也许有你养母的线索。”

晏清把金牌揣进口袋,三两口吃完小笼包,去卧室换了衣服。顾淮京给她买的是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面料柔软,尺码居然刚好。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女孩脸色红润,眼神清亮,和三天前那个面色苍白、畏畏缩缩的晏清判若两人。

“走吧。”她推开门,顾淮京已经站在走廊里等她了。

古玩街在京城东南角,距离晏清住的地方大概四十分钟车程。车子在一条窄巷子口停下,往里走不到五十米,喧嚣声就扑面而来。街道两边全是古玩店,招牌五花八门,什么“聚宝斋”“藏珍阁”“博古轩”,门口摆着石狮子、铜香炉、旧牌匾,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顾淮京带着她穿过外场,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停下。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看到顾淮京的金牌,立刻恭敬地让开,推开了大门。

内场和外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场人多嘈杂,像菜市场。内场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街道更窄,两边的店铺装修也更讲究,门窗都是老木头,雕花精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街道上稀稀拉拉走着的那些人,穿得都不差,有几个晏清还觉得眼熟,像是在什么财经杂志上见过。

“这条街上的人,身家没一个低于十亿的。”顾淮京低声说。

晏清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烧火棍?就这破玩意儿你也敢拿到我金大牙这儿来卖?你小子是不是穷疯了?”

晏清循声看过去,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一家店,门楣上挂着“金玉堂”的牌匾。店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身亮黄色的唐装,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粗的金链子,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颗闪瞎眼的大金牙。

金大牙。

这外号起得真他妈形象。

金大牙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根竹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通红,显然刚哭过。他怀里抱着一根黑漆漆的木头,大概手臂那么长,碗口粗细,表面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雷劈过,坑坑洼洼的,丑得不行。

“金老板,您再看看,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说是好东西……”年轻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妈住院等着用钱,我实在没办法了……”

“就这破烧火棍,你跟我说是好东西?”金大牙拍了拍手,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小子,我金大牙在这条街上混了二十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这破玩意儿,拿到外场去问问,看有没有人肯出五十块收?滚滚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年轻人扑过去捡起那根黑木头,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晏清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烫,而是像被烙铁按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与此同时,天眼自动开启,她的视线越过那个年轻人,落在他怀里的那根黑木头上。

木头在她眼中变了样。

焦黑的外壳之下,有一团紫金色的光在流动,像岩浆一样缓慢而炽热。那光的源头在木头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由纯粹灵力凝结而成的内核,紫得发黑,黑得发紫,密度高得惊人。

系统弹出了界面。

晏清的眼皮跳了一下。

八千万?

那个金大牙嘴里只值五十块的“烧火棍”?

“怎么了?”顾淮京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没有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等一下!”她在古玩街的拐角处拦住了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疲惫。他抱着那根黑木头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怕。”晏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怀里的那根木头,我想买。”

年轻人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楚:“你……你要买?”

“对。”晏清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几百块钱,她又转头看向顾淮京,“借我点钱。”

顾淮京走过来,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也没数,递给晏清。

晏清接过钱,转手递给年轻人:“这里是五千块,够不够?”

年轻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看晏清手里的钱,又看看怀里的黑木头,像是在做梦。

“五……五千?”

“不够的话还可以加。”

“够了!够了!”年轻人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而是绝处逢生的泪。他把黑木头小心翼翼地递给晏清,双手接过那五千块钱,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谢谢你,谢谢你……”他反复说着这两句话,声音哽咽,“我妈有救了……”

晏清接过黑木头,木头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她能感觉到木头内部那股紫金色的灵力在缓缓流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随时可能苏醒。

年轻人鞠了好几个躬,转身跑了,跑得飞快,像是怕晏清反悔似的。

“五千块买个烧火棍,姑娘,你是不是傻?”

金大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出来了,靠在门框上,剔着牙,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都是内场其他店的老板和伙计,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金老板,人家小姑娘花钱买个乐子,你管得着吗?”旁边有人起哄。

笑声刺耳。

晏清没理他,抱着黑木头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墩前,把木头搁在上面。

她蹲下来,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力凝聚指尖,在木头表面轻轻一划。

炭化的外层像蛋壳一样裂开了。

不是用蛮力劈开,而是用灵力顺着木头的纹理剥离。焦黑的碎屑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芯。木芯的颜色随着剥离的深入越来越深,从褐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紫黑色。

古玩街上的风水铃突然响了。

不是一家店的,是整条街上所有店铺门口挂着的风水铃,同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此起彼伏,像是在集体朝拜什么。

金大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店门口那串挂了十年的铜铃,响得最厉害,铃铛剧烈晃动,系铃的红绳崩断了一根,铜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安静了。

但其他铃还在响。

整条街的风水铃都在响,没有任何风吹,就是自己响的,像是有某种强大的能量从这条街上扫过,触发了所有铃铛的感应。

晏清手里,最后一层炭化壳脱落了。

露出木头本来的面目——深紫色的木质,表面有一道蜿蜒的纹路,从根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像一条闪电的形状,颜色比周围的木质更深,近乎黑色,隐隐有紫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动。

雷纹。

天雷劈过的痕迹,在木头里凝固了五百年,化作了永恒的印记。

“这……这是……”金大牙的脸从嘲笑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惊恐。他在这条街上混了二十年,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眼力是有的。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雷击木。

不是普通的雷击木,是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被天雷劈中后不但没死反而把雷力炼化进木质的雷击木心。这种东西,他只在师父的师父嘴里听说过,实物从来没见过。

“不……不可能……”金大牙喃喃自语,脸上的肥肉都在抖,“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长那样?怎么可能被那个穷小子当烧火棍拿来卖?”

“金老板。”晏清站起身,把那根雷击木心握在手里,紫色的雷纹在她掌心若隐若现,她看着金大牙,嘴角微扬,“谢谢你刚才没买,不然这便宜还轮不到我来捡。”

金大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热闹的人群炸开了锅。

“我草,那是雷击木?”

“不是普通的雷击木,你们看那道纹,那是雷纹!天雷劈出来的雷纹!”

“这东西值多少钱?”

“不好说,雷击木按寸卖,一寸好几万。这根得有手臂粗,少说五六十万?”

“五六十万?你懂个屁!那是雷击木心,不是普通雷击木!去年香港拍卖会上一块巴掌大的雷击木心碎片,拍了八百万!”

“八百万?那这根——”

“别说了,金大牙的脸都绿了。”

金大牙的脸确实绿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五千块的东西,他没要,被人家五千块买走了。不,人家是用他看不上的价格,买走了一件价值至少几千万的宝贝。这事传出去,他金大牙在古玩行就没法混了。

“让开让开让开!”

人群被挤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血红色的玉佛珠,每颗珠子都有鹌鹑蛋那么大,红得像血,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钱万才,外场最大的古董商,据说以前是挖煤的,发了横财之后转行做古玩,有钱但没眼力,全凭一股莽劲儿。

他冲到晏清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雷击木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根木头,嘴里嚷嚷着:“好东西!这个好东西!姑娘,你多少钱买的?五千?我给你五万,不,五十万!卖给我!”

晏清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冷淡:“不卖。”

“一百万!”钱万才加价,脖子上的血玉佛珠随着他激动的动作晃来晃去,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说了不卖。”

“两百万!三百万!你开价!”

钱万才越说越激动,伸手又要去抓。他手腕上的那串血玉佛珠晃得更厉害了,珠子之间的碰撞声越来越密集,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不安。

钱万才手腕上的血玉佛珠,断了。

不是绳子断的,是珠子自己崩开的。十八颗鹌鹑蛋大小的血玉佛珠同时炸裂,珠子散落一地,在地面上弹跳滚动。其中一颗滚到晏清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珠子的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血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漆黑,最后化作一摊黑水,渗进了石板路的缝隙里。

剩下的十七颗珠子,也在几秒钟之内相继化成了黑水。

钱万才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我的珠子……我的珠子!”

那串血玉佛珠是他花了三千万从一个“高人”手里请来的,据说能保他平安、挡灾、招财。现在珠子全碎了,还变成了黑水,这意味着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你……你的木头……”钱万才抬起头,看着晏清手里的雷击木心,眼睛里全是惊恐,“你的木头把我的珠子克了!”

晏清把雷击木心往身后一藏,看着他,语气平淡:“不是我的木头克了你的珠子,是你的珠子本来就有问题。”

“放屁!那是高僧开过光的——”

“高僧开光的东西,会化成黑水?”晏清指了指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黑水,“钱老板,你被人骗了。那串珠子不是玉,是骨粉加血胶合成的,里面封的是怨气不是佛光。遇到真正的辟邪之物,原形毕露而已。”

钱万才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地上的黑水还在冒烟,那刺鼻的味道骗不了人。

晏清不再理他,转身看向顾淮京:“走吧,逛得差不多了。”

顾淮京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朝内场深处走去。

身后,金大牙和钱万才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围观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惊叹雷击木心的珍贵,有人嘲笑金大牙有眼无珠,也有人对那串化为黑水的血玉佛珠议论不休。

晏清没回头看他们。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雷击木心,木头表面的紫色雷纹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游走,但那种温热的、充满力量的感觉一直在。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顾淮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串珠子,真的是骨粉做的?”

“真的。”晏清把雷击木心收好,拍了拍手,“那东西邪门得很,长期戴在身上,轻则失眠多梦,重则精神失常。钱万才没疯算他命大。”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天眼。”晏清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这玩意儿,比什么鉴定仪器都准。”

顾淮京笑了笑,没再问。

两人在古玩街内场逛了一上午,晏清又用天眼扫了几家店,但没有再发现值得出手的东西。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在一家叫“拾遗轩”的小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店里的东西,而是因为她胸口那块木牌,又烫了。

这次不是烫一下,而是持续地、稳定地发烫,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正在缓缓转动。

晏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拾遗轩的门。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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