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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废弃孤儿院的死人经,生辰八字被卖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顾淮京的车就停在了公寓楼下。

晏清昨晚没怎么睡,右臂上那些残留的煞气让她翻来覆去不舒服,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她炼化了一整夜,才清掉了大半,但手腕到小臂那一截还是隐隐发黑,只能先用袖子遮住。

她下楼的时候,顾淮京正站在车旁边喝咖啡。他今天换了件深色的夹克,脚上穿着登山靴,看起来不像是去调查孤儿院,倒像是去徒步。

“你的手怎么样?”顾淮京看了一眼她遮住的右臂。

“死不了。”晏清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趁早。”

车子驶出市区,往北开。京城的繁华在身后越来越远,高楼变成了矮楼,矮楼变成了平房,平房变成了荒地。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在一片废墟前停了下来。

龙安孤儿院。

或者说,龙安孤儿院的遗址。

围墙倒了大半,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把断了锁,门牌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辨认出“龙安”两个字。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最高的快有半人高,几只乌鸦蹲在倒掉的旗杆上,歪着头看着来人。

晏清下车,天眼自动开启。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建筑物,而是院子正中央那棵老槐树。

槐树很粗,至少三个人才能合抱,但样子很怪。树干是歪的,不是朝一个方向歪,而是像麻花一样扭曲着往上长。树冠倒是很大,枝叶茂密,但所有的树枝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展——院长办公室的方向。

树枝把整栋办公楼围了个严严实实,像一只手五指收拢,把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

“困龙绞杀。”晏清低声说了一句。

顾淮京走到她身边:“什么?”

“风水上的一个凶局。槐树属阴,本身就容易招鬼,再加上这种长势,会形成一个天然的困局。”晏清指了指那些树枝,“所有树枝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意味着那个地方是‘龙眼’,也就是整个局的中心。被困在‘龙眼’里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也进不去。”

“那棵树是后来种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看粗细,少说上百年了。孤儿院建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在了。”晏清皱了皱眉,“建院的人要么不懂风水,要么就是故意的。”

周森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孤儿院的旧图纸:“晏小姐,院长办公室在二楼最东边,从正门进去上楼梯左拐到底。”

“走。”

三人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推开办公楼的门。楼里比外面更暗,窗户不是被木板封死了就是碎了一半,光线照不进来,只有灰尘在空气中缓慢飘浮。走廊两边的墙上还贴着二十年前的宣传画,褪色褪得只剩轮廓,像一张张模糊的脸。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上全是锈。二楼走廊更暗,晏清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走廊,照出一扇扇紧闭的门。

最东边那扇门上贴着封条,封条已经干了,一碰就碎。

周森一脚踹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字已经看不清了。所有的东西上都积了厚厚的灰,至少有十年没人进来过了。

晏清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上。

保险柜是嵌在墙里的,门半开着,里面被烧得漆黑,只剩一些灰烬和残渣。她蹲下来,用手机照了照保险柜内部,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看到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烧焦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完好。

她伸手把信封取出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本薄薄的名录,封面印着“龙安孤儿院入院名录”几个字,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被火烧过,但大部分内容还能辨认。晏清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编号、姓名、性别、入院日期、离院日期,还有一栏备注。

她翻到中间,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晏清”。入院日期是她出生后的第三天,离院日期空白。名字旁边贴着一张红色的纸,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用朱砂写的,颜色还很鲜艳,像是昨天才贴上去的。

奠。奠礼的奠,死人用的奠。

名录上原本写着的不是“晏清”两个字,而是一组长长的数字——她的生辰八字。

不是年月日那种普通的写法,而是天干地支的完整组合,精确到时辰和刻。那组数字不是印刷的,而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系统弹出了红色的预警界面。

晏清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以为晏家地窖里的七星借命阵就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七星借命阵吸走的是她的寿元和气运,而这个孤儿院名录上的生辰八字,吸走的是她的命元——比寿元更根本的东西。寿元没了会死,命元没了,连轮回都进不了。

“怎么了?”顾淮京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名录和那个红色的“奠”字,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的生辰八字,被人放在这里,吸了十八年的命元。”晏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名录的手指节发白,“晏振东花五十万买了七星借命阵,这个阵,应该更贵。”

顾淮京没说话,转身走到文件柜前,蹲下来,在最下面一层的夹层里翻出了一沓纸。

汇款单。

每一张都是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方写着同一个名字——“青云观”,汇款人是晏振东。第一张的时间是晏清出生前三天,金额三十万,备注栏写着“八字登记费”。后面每隔三个月就有一张,金额从五万到十万不等,备注栏写的是“维护费”。

最后一张的时间是三个月前,金额十五万。

十八年,从未间断。

晏清拿起那些汇款单,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之后,把它们和名录一起放在办公桌上。

“青云观。”她念出这个名字,“金大牙说的那个上家,姓周的老道士,就是青云观的?”

顾淮京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查了,青云观在京城西郊的山里,登记信息显示是一个正规的道教活动场所,但实际上——”

“实际上是个邪修窝点。”

“对。”

名录无火自燃,橘黄色的火焰从她指尖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沿着纸张的纤维扩散,烧到那张红色“奠”字的时候,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中惨叫。

火光照亮了整个办公室,也照亮了墙上那面褪色的锦旗。锦旗在火焰中投下的影子,落在后墙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一个箭头,指向窗外。

晏清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窗外是后山。

名录烧成了灰烬,灰烬没有被风吹散,而是聚成了一小堆,在地面上缓慢地移动,像是指南针的指针,最终停在了某个方向——也是后山。

“后山有什么?”晏清问。

周森翻了翻平板电脑上的旧地图:“孤儿院后面是一片乱葬岗,据说是清末民初的时候就有了,后来孤儿院建在这里,也没人迁走那些坟。”

“乱葬岗。”晏清把灰烬从地上扫起来,装进一个塑料袋里,收好,“走吧,去后山看看。”

三人走出办公楼,穿过院子后面的铁门,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往后山走。后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长满了荆棘和野草,没有路,只能硬踩。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晏清停下了脚步。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而是一种有节奏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叮铃,叮铃,叮铃,像是什么人在摇铃。

招魂铃。

天眼全开,晏清看到了山谷中的景象。

乱葬岗上,密密麻麻的坟包像癞蛤蟆的背一样布满整个山坡,很多坟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棺材板和骨头。坟包之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小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手里摇着一只铜铃,嘴里念念有词。他面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香炉、符纸、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一个木偶。

木偶身上贴着纸条,纸条上写着字。隔得太远,晏清看不清写了什么,但天眼告诉她,那个木偶身上的气息,和她胸口那块木牌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顾淮京也看到了那个人,他的手按住了晏清的肩膀。

“别过去。”他的声音很低,“那个人不对劲。”

晏清当然知道不对劲。

但她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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