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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雷正法破邪阵,踏雷归来的审判

珠子碎了。

不是“咔嚓”一声脆响,而是像气泡破裂一样,无声无息,但那一声无声的碎裂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晏清的心口上。

珠子里封着的上百条怨灵在碎裂的瞬间涌了出来,不是从珠子里“飘”出来,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黑灰色的雾气从碎片的缝隙里疯狂外泄,每一缕雾气中都裹挟着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还有孩子。他们的五官扭曲变形,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黑袍老者趴在地上,咧嘴笑了,黑血从牙缝里渗出来:“北斗阵为引,怨灵为刀,你的命元已经被抽走了三成,拿什么挡?”

晏清没理他。

她站在原地,右手还握着那两半碎掉的木偶,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命元被抽走三成的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疼,而是一种空,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留下一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冷得她骨髓都在颤。

但她没有后退。

系统弹出了一个新的界面,和之前所有的提示都不一样,整个界面是金色的,边框上有细密的雷纹在游走。

晏清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不可逆损伤”的字样,又看了一眼头顶那上百条正在俯冲的怨灵,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接受。”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不是从丹田,而是从骨骼、从经脉、从每一个细胞里同时涌出。天空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原本灰蒙蒙的天,突然被一层厚重的乌云覆盖,云层中电光闪烁,雷声滚滚,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云层之上奔腾。

晏清咬破了左手中指,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她没有擦掉,而是用沾血的手指在虚空中画符。

一笔一划,速度不快,但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会留下一条燃烧的金色轨迹。她画的是“五雷号令”符——不是普通的雷符,而是雷法中最高级别的敕令符,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天雷为力、以必死的决心为契。

三道紫金色的雷电从云层中劈下来,不是同时劈的,而是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粗、更亮、更猛。

第一道雷劈在晏清面前的空地上,把地面炸出一个两米宽的深坑,泥土和碎石飞溅,坑的边缘在高温下变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雷光扩散开来,形成一圈紫金色的光环,光环扫过之处,那些俯冲下来的怨灵像被火烧了一样,发出无声的尖叫,灰黑色的雾气在雷光中迅速蒸发。

第二道雷劈在供桌的位置,那张摆满了邪器的供桌瞬间化为齑粉,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变成了粉末。供桌下面藏着的一个小型阵法核心被雷光击中,炸出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中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符文在消散。

第三道雷,劈在了黑袍老者身上。

黑袍老者还没来得及反应,紫金色的雷电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他的道袍在雷光中化为碎片,露出的身体瘦得皮包骨头,胸口和背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是刻在皮肤上的,不是画的,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疤痕交错,触目惊心。

雷电击中他的瞬间,那些符文全部亮了起来,不是正常的亮,而是过载的亮,像是每一道符文都在拼命吸收雷光,但吸得太多了,符文开始崩裂,皮肤从裂纹处炸开,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

黑袍老者惨叫一声,身体被雷光弹飞出去,撞断了山坡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又滚出去十几米,最后卡在两块石头之间,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

他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嘴里往外冒着混着碎肉的黑血,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疯狂,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不可置信的茫然。

北斗借命阵开始崩塌。

不是慢慢地塌,而是连锁反应式的崩塌。七座大坟同时裂开,棺材板从裂缝中挤出来,棺材里的白骨暴露在空气中,瞬间氧化,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那些小坟崩得更快,坟包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泥土变成了灰黑色的沙砾,风一吹就散了。

山谷中的瘴气在雷光的余威下迅速消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乱葬岗上,照在那些正在崩塌的坟包上,照在晏清身上。

晏清站在深坑的边缘,浑身缠绕着紫金色的雷光余烬,头发被雷电流激得微微飘起,月白色的旗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右臂上的黑色纹路还在,但被雷光压制着,像一条被打怕了的蛇,蜷缩在手腕附近不敢动弹。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腰挺得很直,眼神很亮,亮得像那三道雷光凝成了实质,留在她的眼睛里。

顾淮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手上的血色锁链还在,但颜色比之前淡了很多——不是因为他手上的诅咒减轻了,而是刚才那三道雷光爆发的时候,雷灵之力的余波扫过了整个山谷,诅咒的力量被暂时震慑,缩回了他的掌心深处。

“你的手。”他冲过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手,而是抓住晏清的右臂,翻过来看那些黑色的纹路。

晏清把手抽回来:“没事,死不了。”

“你说过死不了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那是因为每次都确实没死。”

顾淮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晏清身上,夹克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大半。

“晏小姐,那个人……还活着。”周森指了指黑袍老者。

“活着就好。”晏清推开顾淮京的手,走到黑袍老者面前。

老者趴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但牙齿掉了大半,舌头也不听使唤了,发出的音节支离破碎。

晏清蹲下来,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道袍已经碎了,但内衬的夹层里还有东西。她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抽出来一看,是一块铜制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齐”字,背面刻着玄学协会的会徽——一个阴阳鱼,外面围着八卦,做工精细,不像是批量生产的东西。

令牌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符文,不是装饰,而是某种防伪标记。晏清的天眼扫过那些符文,确认了这枚令牌的真实性。

玄学协会,副会长级别的令牌。

她翻过来又看了看那个“齐”字,字迹刚劲有力,像是用篆刻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齐。京城玄学圈里,姓齐的副会长,只有一个。

齐明礼。

“齐明礼。”晏清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但山谷里很安静,顾淮京和周森都听到了。

顾淮京的眉头皱了起来:“玄学协会的齐明礼?”

“你认识?”

“见过两次,京城玄学圈里的头面人物,表面上是正经的道教协会副会长,实际上——”顾淮京顿了顿,“实际上京城至少一半的邪术交易,都和他脱不了关系。但没人有证据,他藏得很深。”

晏清把令牌收好,站起来,看着卡在石头缝里的黑袍老者。

“他藏得再深,也有露头的时候。”她转过身,看向京城的方向。从这里看过去,京城的地平线在灰蒙蒙的天际若隐若现,那些高楼大厦像一排排灰色的牙齿,咬住了天空的边缘。

“下一个目标,齐明礼。”

黑袍老者听到这话,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笑声的声音。他努力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晏清,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勉强能听清的字。

“你……你以为……齐会长……是终点?”

晏清低头看着他。

“不……不是……”老者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血沫从牙缝里涌出来,“他只是……看门的……门后面……你不敢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你的……命……从出生……就是……别人的……”

话没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周森走上前,把黑袍老者从石头缝里拖出来,用绳子捆了手脚,等着后续的人来接手。顾淮京站在晏清身边,两人一起看着京城的方向,谁都没有说话。

系统弹出了提示界面,但这次不是任务完成的结算,而是一个新的任务。

三,二,一。

晏清的身体突然一软,膝盖弯曲,整个人往下倒去。顾淮京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她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蠢蠢欲动,但这次她没有力气压制了。

“送……送我回去。”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睡一觉……就好了……”

顾淮京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朝山下走去。

周森在后面喊了一句:“顾少,那个老道士怎么办?”

“送医院,派人守着,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顾淮京抱着晏清走下山坡,穿过孤儿院的废墟,走到车旁边。阿强拉开车门,顾淮京把晏清放在后排座椅上,自己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子发动,驶离了龙安孤儿院。

后视镜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枝依然指向院长办公室的方向,但“困龙绞杀”的格局已经破了——树干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黑色的汁液从裂缝里流出来,像在流血。

晏清靠在顾淮京肩上,眼睛半闭着,手指还攥着那枚刻着“齐”字的铜令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车子驶上回城的高速公路,车窗外的风景从荒地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城市。京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眼而冷漠。

晏清在车上睡了过去,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玄学协会,齐明礼。

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说过。但之前他只是听说,现在,他要去会一会这个人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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