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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拆了牌位,你就得自己填命

“房子流血?”晏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顾淮京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面白色的墙壁,墙面上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不是从水管漏的,而是从墙里面往外渗,像皮肤被划开后渗血的样子。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颜色发黑,粘稠得像快凝固的血浆。

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睡衣的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光着脚,脚底踩在那些红色液体上,正在哭。小女孩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她的姿势能看出来她很害怕,双手举在胸前,手指张开,像是在推什么东西。

晏清把手机还给顾淮京,转身看了一眼赵氏大厦的门口。那个金属雕塑还在,雕塑底下的聚阴阵还在运转,但这不是最急的事了。房子流血是煞气外泄的典型症状,而且照片里那个小女孩——脚踩在煞气液体里,时间长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伤及魂魄。

“赵氏大厦的事,让周森先盯着,把大门口那个金属雕塑挪开,底座下面的铜盒子取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晏清一边说一边往回走,“记住了,铜盒子取出来之后不要打开,直接放在阳光下暴晒,晒够三个小时再处理。盒子里的符纸见光就会自燃,让它烧完就行。”

周森跟在她后面,拿手机飞快地记:“明白了,铜盒子不打开,暴晒三小时,让符纸自燃。”

“还有,大厦里面已经病倒的那几个员工,让他们喝绿豆汤,加三片甘草,连喝三天。症状轻的三天就好,重的得去医院,但不会有生命危险。”晏清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一眼顾淮京,“锦绣家园那个小区,谁负责的平安阵?”

“一个叫路振雄的开发商。”顾淮京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京城本地人,做房地产起家的,身家十几个亿。这个人没什么背景,就是胆子大,什么钱都敢赚。锦绣家园是他第一个中档楼盘,为了省钱,请了玄学协会一个不入流的成员布的风水阵。”

晏清冷笑了一声:“表忠心?他是觉得齐明礼能给他好处吧。”

“可能吧。”顾淮京踩下油门,车子朝北城区驶去,“但现在他应该后悔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北城区锦绣家园小区。

这是一个中档小区,十几栋楼,楼间距不算窄,绿化也还行,但晏清一进小区大门就觉得不对劲。天眼之下,整个小区的气场都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雾气的源头在小区的东北角,那里有一栋独立的别墅,是小区的售楼处改的,路振雄自己住的地方。

车停在别墅门口,晏清刚推开车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好几个人的,夹杂着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别墅的铁艺大门半开着,门口站着几个人,有穿西装的保镖,有穿围裙的保姆,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提着药箱,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让开。”晏清拨开人群,走进院子。

院子的地上全是黑水,从别墅正门口的石狮子嘴里流出来的——不对,不是石狮子,是院子中央的喷泉。喷泉池子里的水本来是清澈的,现在变成了黑色,像墨汁一样,还在往外冒,漫过池沿,顺着地砖的缝隙流得到处都是。

喷泉池子旁边,原本有一座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的,大概两米多高。现在假山塌了,石头散了一地,最大的那块压在了一个小男孩的腿上。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穿着一套蓝色的睡衣,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腿被石头压着,血从石头下面渗出来,和黑水混在一起。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跪在石头旁边,拼命想搬开那块石头,但石头太重了,她搬不动,手上全是血,指甲都翻起来了也不肯停。

“小宝!小宝你醒醒!妈妈求你了,你别吓妈妈——”

路振雄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对着电话吼:“你们他妈的到底来不来?我儿子被石头压着!什么?堵车?我操你妈的堵车——”

他看到晏清走进来,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晏清没看他,径直走向假山倒塌的地方。天眼扫过那块压住小男孩的石头,石头表面有一层黑色的煞气在流动,不是石头本身的,而是从地下涌上来的。这栋别墅的地基下面有一条地煞脉,原本被平安阵的牌位压着,牌位被拆了,地煞气就涌出来了。

假山倒塌不是意外,是地煞气冲击地基导致的。

“都退后。”晏清蹲下来,右手按在那块石头上。

路振雄冲过来:“你要干什么?别动那块石头!万一塌了——”

晏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路振雄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脚像钉在了地上,不敢再往前一步。

晏清右手发力,灵力从掌心涌出,不是硬搬,而是用灵力托住石头的底部,像一只手从下面托起来一样。石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升起,离开了小男孩的腿。晏清把石头移到旁边,轻轻放下,地面震了一下。

小男孩的腿被压得变形了,小腿骨明显断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血糊了一地。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还在。

“叫救护车。”晏清头也不回地说。

“叫了叫了!在路上!”路振雄的声音都在抖。

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止血符,贴在男孩的伤口上方两寸的位置,灵力灌入。符纸亮了一下,伤口的出血速度明显减慢了,但断骨还在,这不是符能治的,得送医院。

她又掏出两张清心符,一张贴在男孩胸口,一张贴在他额头。男孩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缓解了一点,但还是没醒。

“你拆的牌位在哪儿?”晏清站起来,看向路振雄。

路振雄指着别墅的客厅:“在……在客厅正中间的墙上,原来挂着一个木牌,我让人摘了,扔在院子里。”

晏清走进客厅,客厅正中间的墙上确实有一个钉子的痕迹,钉子还在,但牌子没了。墙面上方,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钉子孔的位置往上延伸,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缝里正在往外渗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那种暗红色的、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液体。

墙在流血。

晏清走到墙边,伸手按在裂缝上。灵力探入,裂缝下面的情况清晰地反馈回来——整面墙的砖缝里都渗满了那种暗红色的液体,液体的源头不在墙里,而在墙后面的地基里。地煞气被激活了,正在往四面八方扩散,墙只是最先表现出来的地方。

“牌子扔哪儿了?”她走出客厅,问路振雄。

路振雄指着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那……那里。”

晏清走过去,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块木板。木板是枣木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平安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原本填着朱砂,现在朱砂被刮掉了大半,符文也被人用刀划了几道,彻底破坏了。

她拿着木板走回路振雄面前。

“这块牌位,是我帮你这个小区布平安阵的时候设的。牌位压住了地下的煞气,保护了这栋楼和周围的几栋楼。”她把牌位举到路振雄眼前,“你把它拆了,地煞气就出来了。你儿子被假山压,是地煞气冲击地基的结果。你家的墙在流血,也是。你那个喷泉变黑,还是。”

路振雄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晏清继续说,“你拆了牌位之后,是不是请了玄学协会的人来看?”

路振雄机械地点了点头:“来了三个……齐会长派来的……他们进了屋子之后——”

他话没说完,别墅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三个人从别墅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都是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统一的灰色道袍,胸口别着玄学协会的徽章。他们跑出来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地跑,而是像盲人一样,双手在前面摸索,脚步踉踉跄跄,有两个撞在了门框上,有一个直接摔下了台阶,脸磕在地上,门牙都磕掉了。

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但眼珠子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黑褐色,而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像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膜。

瞎了。

三个人的眼睛全瞎了。

“怎么回事?”晏清问。

她走到那三个协会成员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们的眼睛。天眼扫过,他们的眼球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煞气,是地煞气从七窍入侵时留下的痕迹。煞气不深,没有伤到眼底神经,但需要尽快处理,不然真的会永久失明。

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清心符,一人贴了一张在额头。符纸亮了一下,三人眼珠表面的黑色煞气淡化了一些,但还是没恢复视力。

“送医院,眼科,让医生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配合符纸的效果,三天内能恢复。”晏清站起来,对周森说。

周森立刻安排人把三个人抬上车送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路振雄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慢慢地跪,而是膝盖直接砸在地砖上,砸得一声闷响。他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哭得像个孩子。

“晏大师,我错了!我不该拆那个牌位!我不该听齐明礼的!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们家!你要什么我都给!钱,房子,公司股份——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晏清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不缺钱。”她说,“但你既然想赔罪,我有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晏清竖起一根手指,“你在玄学内网上发一条声明,撤回你对封杀令的支持,并且把齐明礼派来的人在你家出事的经过原原本本写清楚。”

路振雄拼命点头:“我发!我现在就发!”

路振雄的脸抽搐了一下,但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儿子,咬了咬牙:“我录!我扇!”

“第三。”晏清竖起第三根手指,“以后不要再找玄学协会的人碰你家的风水。你要是再拆我的牌位,下次我就不来了。”

“不拆了!打死我也不拆了!”路振雄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玄学内网,手还在抖,字都打不利索。他哆哆嗦嗦地编辑了一条声明,内容大概是:本人路振雄,因听信谣言,擅自拆除了晏清大师布设的平安牌位,导致家中煞气外泄,儿子受伤,本人深感后悔。即日起,本人撤回对封杀令的支持,并将齐明礼会长派来的三名协会成员在我家出事的经过如实公布如下……

写完之后,他递给晏清看。晏清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路振雄点了发送。

“啪!”

声音清脆,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我不该拆晏大师的牌位。”

第二巴掌。

“我不该听齐明礼的。”

第三巴掌。

“我不该为了巴结协会,拿自己家人的命开玩笑。”

第四、第五、第六……十个巴掌扇完,路振雄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不敢停,又对着镜头鞠了一个躬:“晏大师,对不起。”

视频发出去之后,不到五分钟,玄学内网上的风向就开始变了。之前还在跟风骂晏清的人,开始有人质疑齐明礼的封杀令是否合理。有人贴出了徐长青在协会门口说的那些话的录音,有人转发了路振雄的视频,还有人匿名爆料说齐明礼手下的协会成员在三小时内连续搞砸了三件事。

灵力沿着针尖渗入墙面,顺着砖缝往下走,一直走到地基深处。地煞气还在往上涌,但被灵力挡住了,像水被大坝拦住了一样,在墙后面越积越多,但就是过不来。

地煞气被重新压回了地下。

墙上的裂缝停止了渗水,那些已经渗出来的红色液体在几秒钟之内蒸发,变成了一股淡淡的腥味,很快就散了。院子里的喷泉也停了,池子里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不是慢慢变清,而是像有人在水里倒了漂白剂一样,几秒钟就从黑色变成了透明。

路振雄的儿子被抬上了救护车,女人跟着上了车,哭了一路,但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色也从灰白变成了正常的红润。医生在车上做了简单的固定和止血,说没有生命危险,但腿需要做手术。

路振雄站在救护车后面,目送车子离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门口的石阶上。

“平安阵我给你重新布好了,但如果再有人动这块牌位,下次就不是地煞气这么简单了。”她看着路振雄,“你拆了牌位,煞气就冲你来了。今天压的是你儿子的腿,明天压的可能就是你的命。”

路振雄拼命摇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晏清没再看他,转身走出院子。

顾淮京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把手机递过来:“玄学内网已经炸了。路振雄的视频被转发了上千次,徐长青的录音被置顶了,有人在组织联名要求齐明礼回应封杀令的事。”

“走吧,下一个。”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赵氏大厦还是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晏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赵氏大厦那边周森在处理,应该问题不大。仁爱医院那个镇煞镜比较麻烦,得亲自去。”

车子发动,驶出锦绣家园小区。后视镜里,路振雄还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打电话。

系统弹出了提示界面。

晏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车窗外面的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斜了,影子拉得老长。离日落,最多还有两个小时。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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