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礼被送进医院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玄学圈。
第二天一早，晏清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个不停。周太太、苏曼、路振雄，还有几个之前在拍卖会上见过面的富豪，全打电话来，说辞都差不多——“齐会长真的被抓了？”“封杀令还算数吗？”“晏大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晏清统一回复：“封杀令的事，等官方通知。”
实际上，封杀令已经废了。齐明礼的巫蛊视频被阿强直播出去，京城几个大媒体都转了，虽然第二天就被删了大半，但该看的人都看到了。玄学协会连夜发了一份声明，说齐明礼的行为系个人所为，与协会无关，协会将全力配合调查云云。这种声明骗不了任何人，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顾淮京的动作更快。他在齐明礼被抓的当晚，就让人切断了他对京城十几个豪门的风水供应。所谓的“风水供应”，说白了就是齐明礼以玄学协会的名义，定期为这些豪门调整风水、布设阵法、提供法器，每年收取高额的“维护费”。现在齐明礼倒了，那些豪门一夜之间失去了风水支撑，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个个慌得不行。
“顾少，赵家的人来了，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了。”阿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顾淮京正在晏清的公寓里喝咖啡，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晏清。
“赵家？哪个赵家？”晏清问。
“东三环那个赵家，做能源的，身家至少五百亿。”顾淮京放下咖啡杯，“齐明礼每年从赵家收的钱，至少两千万。现在齐明礼倒了，赵家的风水没人维护，他们比谁都急。”
“你打算帮他们？”
“不帮。”顾淮京说得很干脆，“齐明礼布的那些阵，大部分都有问题，不是真正的风水局，而是窃取气运的邪术。帮他们维护，等于继续帮齐明礼害人。不帮，他们最多难受一阵子，等邪术的残留效果消散了，自然就好了。”
晏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上午十点，她去了趟法院。晏家的破产清算程序正式启动了，晏振东和沈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被查封，包括那栋临时住所。晏清作为晏家的前养女，在法律上没有任何继承权，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债务。法官让她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确认她与晏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签完字出来，她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二十年，终于彻底断了。
下午，顾淮京带她去看了几处房产。晏清现在住的公寓是顾淮京名下的，虽然住着舒服，但她想有自己的地方。顾淮京也没多说，直接让阿强把京城几处核心地段的房产资料拿过来，让晏清自己挑。
晏清翻了几页，兴趣不大。那些房子都太贵了，她虽然手里有顾淮京给的钱，但也不想全砸在房子上。
“不急，慢慢看。”顾淮京把资料收起来，“先办正事。”
正事，是霍东。
霍东这个人，晏清之前没听说过。顾淮京在路上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京城排名前十的地产商，身家至少八百亿，做商业地产起家的，手里最值钱的资产是东煌金融中心，京城最高的建筑之一，也是齐明礼生前最得意的“风水作品”。
“霍东和齐明礼合作了十几年，东煌金融中心的风水全是齐明礼一手操办的。”顾淮京一边开车一边说，“齐明礼出事之后，霍东慌了。他找了好几个玄学协会的人去看，没一个人敢接，都说那栋楼的风水有问题，但没人说得清问题出在哪儿。”
“所以他们来找我？”
“对。霍东今晚想见你，他在东煌金融中心的顶楼餐厅订了位置，说要当面请你帮忙。”
晏清想了想，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东煌金融中心，顶楼餐厅。
这栋楼有八十八层，站在顶楼往下看，整个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但晏清一进大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电梯上行的时候，她的天眼自动开启了，大楼的风水格局在她眼前一层一层地展开。
大楼的中轴线是歪的。
不是建筑本身的歪，而是风水格局的中轴线。正常的建筑，风水的中轴线和建筑的中轴线应该是重合的，但这栋楼的中轴线偏离了至少十五度，像一棵长歪了的树，上半截往东偏，下半截往西偏，整条线呈一个扭曲的S形。
晏清在系统里启动了【灵气地图】。一张三维立体的风水图在她脑海中展开，整栋大楼的灵气流动轨迹清晰可见。灵气从大楼的底部进入，沿着中轴线上行，但走到三十层左右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断点”——灵气在这里被截断了，像河流遇到了大坝，水流不过去，只能往回走。
被截断的灵气在大楼内部循环，越积越多，越积越浓，最后变成了死气。死气从大楼的窗户和通风口渗出去，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扩散的方向——晏清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瞳孔微缩。
顾氏庄园。
死气正在向顾淮京的家渗透。
“怎么了？”顾淮京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这栋楼的死气，在往你家的方向流。”晏清收起灵气地图，看向他，“不是自然扩散，是被人为引导的。有人在用这栋楼当工具，持续向你们顾家输送死气。”
顾淮京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霍东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霍东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啤酒肚，站姿挺拔，看起来像当过兵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和眼里的血丝出卖了他——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晏大师，顾少，请进请进。”霍东的态度很客气，客气得甚至有点卑微，和他在商界的地位完全不匹配。
餐厅被清场了，只有他们三个人。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看起来很繁华，但晏清知道，那些灯光下面藏着多少问题。
霍东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晏大师，我也不瞒你，这栋楼最近半年出了七次事。”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晏清面前，“从今年一月到现在，七个人从这栋楼上跳下去。四个是楼内公司的员工，两个是访客，还有一个是来送外卖的。”
晏清翻了一下文件，每一起坠楼事件都有详细的记录，时间、地点、当事人身份、警方调查结论。结论栏写的都是“自杀”或“意外坠楼”，但七起事件集中在同一栋楼、半年之内，这不可能是巧合。
“警方查过，没有发现他杀的证据。”霍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找人看过，说这栋楼的风水有问题。齐明礼在的时候，我问他，他说是正常的‘气流波动’，让我不用担心。现在他出了事，我又找了别人来看，没人敢接。”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晏清面前。支票上的数字是一千万，已经签好了名，盖了章。
“晏大师，这是订金。事情办成之后，我再付一千万。”霍东看着晏清，眼神里有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迫切，“这栋楼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让它出事。”
晏清没有看那张支票，而是把灵气地图重新打开，在大屏幕上调出了东煌金融中心的完整风水图。她指着大楼中轴线上那个“断点”的位置——三十层到三十二层之间，灵气在这里被截断，无法上行。
“霍总，这栋楼在盖的时候，三十层到三十二层的结构有没有改过？”她问。
霍东愣了一下，想了想：“有。原本那三层是写字楼，后来齐明礼说那三层的风水不好，建议改成设备层，把空调主机和配电房都挪到那边去。”
“设备层？”晏清放大地图，那三层的位置在灵气地图上显示为一片灰黑色，像一块淤血，“齐明礼有没有指定用什么材料？”
“有。他说那三层的墙面要用特殊的涂料，可以‘调和风水’。涂料是他指定的品牌，从国外进口的，价格比普通涂料贵了五倍。”
晏清冷笑了一声。特殊的涂料，国外进口，价格贵五倍——多半是掺了某种邪术材料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顾淮京，没有明说那个“地方”是哪里，但霍东是聪明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
“顾家？”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齐明礼在利用我的楼对付顾家？”
顾淮京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霍东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拿起桌上的支票，又加了一千万，推到晏清面前。
“晏大师，两千万订金，事成之后再付两千万。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栋楼的问题，价格你开。”
晏清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把灵气地图重新打开，用手指在大楼最核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一楼大堂，正对大门的那一排临街铺位，一共五个，连在一起，总面积大概三百平米。
“霍总，我不要钱。”她抬头看着霍东，“我要这里。”
霍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你要铺面？”
“对。五个铺面，全部打通，改成我的工作室。”晏清说，“这里是整栋楼的‘气眼’，灵气最集中的地方。我的工作室开在这里，既能帮你稳住大楼的风水，又能帮我自己积累声望。双赢。”
霍东犹豫了。那五个铺面是他整栋楼最值钱的商业空间，年租金至少五百万。但转念一想，如果大楼的风水问题解决不了，别说租金，整栋楼都得砸在手里。
“成交。”他伸出手。
晏清和他握了一下，松开。
“明天开始，我要进大楼检查。”她说，“从地下车库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查。查到问题，当场处理。但我有条件——我查的时候，不许有外人跟着，不许有监控，不许有人问我‘在干什么’。”
霍东点头如捣蒜：“没问题，全听你的。”
晏清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每一点灯光下面，都藏着无数秘密。
而她刚刚在这张网的中心，拿到了一个据点。
系统弹出了提示界面。
晏清关掉界面，转身看向顾淮京。
“明天陪我走一趟？”
“好。”顾淮京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支票，递给霍东，“霍总，支票先收回去。等事情办成了，你再考虑怎么谢她。”
霍东接过支票，看着晏清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三人走出餐厅，电梯下行。晏清站在电梯里，透过玻璃幕墙看着外面的大楼轮廓，天眼穿透混凝土和钢筋，看到了大楼内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灵力线条。
锁龙局。
她倒要看看，这条龙，锁得住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