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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斗转星移,让施法者自食其果

第二天一早,晏清带着工具包独自上了七十九楼。

顾淮京本来要跟着,被她拦在了设备层外面。“你在外面等着,里面煞气太重,你手上的诅咒会被激活。”她说。顾淮京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但把五雷令牌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她。令牌还带着他的体温,入手温热。

“拿着,万一有事。”

晏清接过令牌,挂在自己脖子上,推开了设备层的铁门。

机器的轰鸣声比昨天更响了。不是音量变大了,而是她的天眼在突破炼气四层后变得更加敏锐,能捕捉到更多细节——那些机器的震动频率,和铜钉释放煞气的频率是一致的,像一首没有人指挥的交响乐,各奏各的,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让人头疼欲裂的噪音。

她走到最后一根铜钉前。铜钉钉在承重柱的核心位置,钉头的符文在昨天被红线缠过之后,颜色变淡了一些,但依然在运转。她蹲下来,从工具包里取出刻刀和一小瓶朱砂,开始清理铜钉表面的锈迹和污垢。

刻刀是顾淮京昨晚让人送来的,据说是明代某位篆刻大师用过的老物件,刀尖锋利得能削铁如泥。晏清握着刻刀,在铜钉的钉头上一点一点地刻符文——不是破坏原有的符文,而是在原有符文的间隙里,刻入一套完全相反的符文。

正转,反转。顺行,逆行。吸,吐。

这是“斗转星移”阵的核心。齐明礼的镇魂钉在吸,她就刻一套吐的符文。吸和吐在同一根钉子上同时运行,就像一个人同时吸气又呼气,最终的结果不是憋死,就是把吸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第一笔落下,铜钉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低频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从铜钉内部传出来,沿着承重柱往下走,传到了地底深处。

晏清没有停。刻刀在铜钉表面走得很慢,每一刀都要灌注灵力,符文才能刻得进去。朱砂用来填色,每一笔刻完,她用毛笔蘸了朱砂描一遍,红色的朱砂渗进刻痕里,和铜钉原有的黑色符文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一枚符文,用了二十分钟。第二枚,十五分钟。第三枚,十分钟。速度越来越快,不是因为她手熟了,而是铜钉内部的灵力在发生变化——原有的符文在被反向符文侵蚀,反抗的力量在减弱。

刻到第七枚符文的时候,晏清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设备层的温度至少有四十度,机器的轰鸣声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太阳穴上,右臂上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黑色纹路又开始隐隐发痒。但她没有停,第七枚符文刻完,她咬破左手中指,将血涂在符文的最中心。

铜钉猛地一震。

一股黑色的煞气从铜钉的尖端喷涌而出,不是慢慢地渗,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冲向设备层的天花板。晏清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煞气柱擦着她的肩膀冲上去,撞在天花板的混凝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天花板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坑。

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外,齐明礼的私人庄园。

同一时刻,齐明礼正坐在庄园地下密室的蒲团上。

他的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痂。右臂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手指肿胀得像几根香肠。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但他还在修炼。

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炉鼎,鼎身刻满了符文,和东煌金融中心那根铜钉上的符文一模一样。鼎内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火焰不烫,反而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火焰上方,悬浮着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那是从东煌金融中心抽取来的灵气,经过鼎的转化,变成了可以直接吸收的、温热的能量。

他睁开左眼,看着青铜炉鼎里翻涌的火焰,嘴角微微上扬。

“晏清,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这栋楼我养了十年,里面的灵气够我再用十年。你拔了钉子又怎样?灵气已经在鼎里了,吐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青铜炉鼎里的火焰突然变了颜色。

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

齐明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黑色的火焰从鼎口喷涌而出,不是往外喷,而是往上喷,像一座小型的火山爆发。火焰中裹挟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他之前从青铜鼎里释放出来的尸种味道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雾气不再从鼎里飘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色的、黏稠的煞气,从鼎内往外涌,速度极快,像决堤的洪水。齐明礼来不及反应,煞气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不——!”

他的惨叫声被煞气的轰鸣声淹没了。

齐明礼跪在地上,浑身上下被煞气包裹着,像被人扔进了一个装满垃圾的密闭容器里。他的右眼伤口崩开了,血和脓一起流出来,糊了半张脸。右臂的石膏被煞气腐蚀得碎裂了,露出的手臂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经破了,流出来的不是透明的液体,而是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浓汁。

他张开嘴想喊人,但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口黏稠的黑血。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他的大弟子冲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吓得腿都软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出去!”齐明礼用仅存的力气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的,“把门关上!不许让任何人看到!”

大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齐明礼用左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蒲团的方向爬,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的血痕。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青铜炉鼎熔化后滴落的金属溶液声,和齐明礼粗重的喘息。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左拳捶了一下地面。

“晏清。”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恨。

东煌金融中心,设备层。

最后一枚符文落成的瞬间,晏清感觉到整栋大楼震动了一下。

楼下传来一阵惊呼。

晏清走到设备层的窗户边,往下看。大楼周围那些枯萎了不知道多久的绿化带,正在重新抽芽。不是慢慢地长,而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的枝条上冒出嫩绿色的芽点,芽点在几秒钟之内展开成叶子,叶子从嫩绿变成翠绿,整棵树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鲜绿色。

楼下的广场上,几个路过的行人在拍照。有人在惊呼,有人在鼓掌,还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什么。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看完提示,长出了一口气,把刻刀和朱砂收回工具包里,走出设备层。

顾淮京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她出来,递了一瓶过来。晏清接过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

“成了?”顾淮京问。

“成了。”晏清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齐明礼现在应该在吐血。”

“不止吐血。”顾淮京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齐明礼私人庄园的外景,“阿强刚才发来的,庄园上空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烟雾,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散。附近的居民以为是着火,打了119。”

晏清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还给他。

“活该。”

两人坐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霍东已经带着一群人站在大堂里等了。他看到晏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晏清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晏大师,谢谢您,谢谢您……”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身后那几个物业经理和保安主管也是一脸激动,有人甚至偷偷抹眼泪。

霍东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您说,我记。”

“第一,大楼里的绿植,能多放就多放,最好是阔叶类的植物,有助于灵气的循环和稳定。”

“第二,那七根钉子的位置,我已经做了处理,但短期内不要在那七个位置附近进行施工或改造,至少等三个月。”

“第三。”晏清顿了顿,“你答应给我的那五个铺面,装修好了吗?”

“装修队昨晚就进场了,三天内保证完工。这是商铺的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一根木头。

手臂那么长,手腕那么粗,通体紫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木头入手极沉,比同样大小的铁块还重,表面的温度比室温高,摸起来温热。

这是她之前从古玩街捡漏得来的雷击木心,一直没舍得用。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把它带上了,总觉得今天会用得上。

“霍总,你的心意我收了,但我不能白拿你的铺面。”她把雷击木心举到霍东面前,“这个,算是我的回礼。”

霍东看着那根木头,眼睛瞪大了。他在古玩行混了这么多年,虽然眼力不怎么样,但这根木头的气息太特殊了——那种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感觉,不是任何人工制品能伪造的。

“这是……雷击木?”

“雷击木心。”晏清纠正道,“五百年以上的年份,天雷淬炼,辟邪第一圣物。你放在家里,保你全家平安。”

霍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推辞,双手接过雷击木心,像抱一个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晏大师,我霍东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您。”

晏清摆了摆手,正要说话,系统突然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

晏清看着那个“千年雷击枣木剑”的图案,心跳加速了。她手里的雷击木心虽然是好东西,但未经加工,只能当材料用。兑换成剑,就是成品法器,而且品级不低。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兑换”。

剑身长约两尺,通体紫黑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纹在缓缓流动。剑柄是用同一种木头雕的,没有额外的装饰,但握在手里非常贴合,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剑刃没有开锋,但晏清知道,这把剑不需要开锋——它的杀伤力来自雷灵之力,不是物理切割。

她把剑举到眼前,天眼扫过剑身,内部的灵力结构清晰可见。雷灵之力在剑身内部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循环系统,像人体的经脉一样,从剑柄流入,经过剑身,从剑尖流出,再回到剑柄。循环越快,剑的威力越大。

“好剑。”顾淮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晏清把剑收好,看向霍东。

“霍总,铺面装修好了之后,我的工作室就正式开业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商铺转让协议,签了名,递还给霍东一份,“以后有风水方面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霍东接过协议,连连点头。

晏清转身朝大门走去,顾淮京跟上她。两人走出东煌金融中心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晏清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已经完全散开了,天空是那种干净的、透明的蓝色,像被水洗过一样。

身后,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整栋楼看起来像一座发光的塔。楼下的绿化带里,那些新长出来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绿得发亮。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个提示界面。

晏清关掉系统界面,看了一眼顾淮京。

“走吧,回去休息。”

“明天开始装修?”

“明天开始。”晏清拉开车门坐进去,“得在开业之前,把工作室的阵法布好。”

顾淮京发动车子,驶出东煌金融中心的停车场。后视镜里,那栋八十八层的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根插入云霄的柱子,稳稳地立在京城的天际线上。

晏清靠在座椅上,手指摸着新到手的雷击枣木剑,嘴角微微上扬。

京城最贵的地段,她的工作室,马上就要开业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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