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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幻阵迷局,静心疗养院的真面目

车子开到北郊的时候,天还没亮。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过的乡道,两边是成片的杨树林,树干上刷着白灰,在车灯照射下像一排排站岗的死人。路况很差,坑坑洼洼的,底盘刮了好几次,周森心疼得直咧嘴,但没敢抱怨。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树林突然收窄,眼前豁然开朗。一块石碑立在路边,上面刻着“归墟静心疗养院”几个字,字迹描了金漆,在车灯下反着光。石碑后面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看起来和普通的疗养院没什么区别。

但晏清一进大门就觉得不对劲。

“操。”晏清骂了一句,把罗盘收起来。这东西跟了她这么久,从来没出过故障。能让指针直接断裂的磁场强度,至少是正常值的十倍以上,而且方向是逆转的——不是干扰,是主动攻击。

“怎么了?”顾淮京走过来。

“磁场完全反转了。这里的灵气流向和外界是反的,进不去,出不来。”晏清蹲下来,捡起那半截断针,针尖已经发黑了,像被火烧过,“齐明礼在这地方布的不是普通的屏蔽阵,是‘蜃影’——一个大型的幻阵,覆盖整座疗养院。外面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里面真实的样子被藏起来了。”

她站起来,开启天眼。炼气五层的天眼已经不需要刻意“开”了,看破虚妄是永久被动,但此刻她的视野里,疗养院的真容和假象在交替闪烁,像两台电视机在抢信号。

草坪还是草坪,但草坪下面密密麻麻地堆着骨头——不是完整的人骨,是碎骨,被碾碎了混在泥土里,当肥料用的。花园里的花还是花,但花瓣的颜色不是红黄粉白,而是灰白色的,像纸扎的。那栋三层的主楼,在幻阵里是白墙红瓦,窗明几净,在天眼下是灰黑色的混凝土墙面,窗户用红砖封死了,只留了几个拳头大的通风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像燃烧后的蜡烛油的味道,和顾家老宅祠堂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人油。

“周森,手机有信号吗?”晏清问。

周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从刚才拐进乡道开始就没信号了。”

“对讲机呢?”

周森试了一下对讲机,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含混的、像人说话又不是人说话的声音。他把对讲机也关了。

顾淮京看着手机屏幕,信号格是满的,但通话记录里没有拨出电话的记录。刚才那通“电话”,根本没有拨出去。

“幻阵在模拟信号。”晏清说,“你听到的‘嘟’声和接通后的声音,都是阵法模拟出来的,让你以为还能和外界联系,实际上你已经在阵里了。”

顾淮京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那栋灰黑色的主楼。

“那辆破拆车,我让阿强每天检查,随时待命。我不打电话,他也会按时间开过来。”他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乡道的方向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是普通汽车的引擎声,而是柴油发动机的低频咆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一辆黄色的工程车从树林里钻了出来,车顶上装着警示灯,车头是一块巨大的钢制破拆铲,铲面上焊着一排钢齿,在车灯下闪着寒光。

“轰!”

钢齿撞上玻璃门的瞬间,门上贴着的符咒同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层薄膜,挡住了破拆铲的冲击。玻璃门没有碎,但整栋楼震了一下,天花板上掉下来几块灰皮。

“继续。”顾淮京说。

枣木钉钉进混凝土柱子的瞬间,雷灵之力从钉子上爆发出来,紫金色的电弧沿着柱子的钢筋往下走,击穿了符咒形成的薄膜。薄膜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迅速扩大,像被撕开的纸一样,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玻璃门碎了。不是被破拆车撞碎的,而是薄膜消失后,玻璃门失去了保护,承受不住第二次冲击,碎成了成千上万片,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幻阵被撕开了一个角。

晏清的天眼视野里,疗养院的真容变得更加清晰。主楼内部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昏暗潮湿的地下室,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刷着白漆,地面上铺着白色的瓷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亮着惨白的光。

但走廊的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不是新鲜的血,是干涸了很久的,颜色发黑,像泼墨画一样洒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血迹的形状不是喷溅的,而是拖拽的——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行过,留下一条长长的、蜿蜒的血痕。

“林院长,有人闯进来了!”楼里传来一声惊叫。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走廊深处跑出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人。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秃顶,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胸口别着一块工牌——“归墟静心疗养院 院长 林德荣”。

“你们是什么人?私闯医疗机构是犯法的!”林德荣的声音很大,但中气不足,尾音在发颤。他看到了破拆车和碎掉的玻璃门,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镇静。

“林院长,我们是来找人的。”顾淮京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最高博物馆古物保护部,接到举报,你这里涉嫌非法挖掘古墓、倒卖文物。请配合调查。”

林德荣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张证件,又抬头看了看顾淮京,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顾少,您别开玩笑了。我这里是个正经的疗养院,住的全是老人,哪来的古墓和文物?”

“那地下的两层呢?”晏清从他身后走出来,天眼直视林德荣的眼睛,“地下手术室,标本室,低温保存室。那些东西,也是‘老人’用的?”

林德荣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伸向白大褂的口袋,掏出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张符纸。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粉画着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定”字。

“定身符?”晏清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你这符画反了,‘定’字的收笔应该在左下角,你画在了右下角。符成了,但效果只有正常的一半,而且反噬的概率很大。”

林德荣的手僵在半空中,符纸在他手指间微微发抖。他不知道晏清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身后的那几个人也不敢动,有人已经在往后退了。

晏清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枣木钉——不是一枚,是七枚,全部夹在指缝间,像扑克牌一样扇形展开。她手腕一抖,七枚钉子同时飞出,钉入了走廊两侧的七根承重柱。

钉子钉入柱子的瞬间,整栋楼再次震动了一下。这次的震动比刚才更剧烈,天花板的灰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日光灯管灭了几根,剩下的一闪一闪的,像鬼眨眼。

幻阵的裂缝被撕得更大了。

晏清的视野里,走廊的真实面貌彻底暴露出来。墙壁上的白漆下面是一层暗红色的、像血干了一样涂层,涂层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在缓慢蠕动,像无数条蚯蚓在墙上爬。地面上的白色瓷砖下面是水泥,水泥下面是泥土,泥土里埋着东西——她看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动,像有什么活物在地底下翻身。

走廊尽头,一扇铁门后面,传来一声嘶吼。

不是人的吼声。人的吼声有音调、有节奏、有情感,那个声音没有。它像是一台机器在运转时发出的噪音,又像是一头野兽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之后发出的绝望的嚎叫。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走廊都在共振,日光灯管被震碎了几根,玻璃渣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林德荣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他转身就跑,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跑,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鞋子跑掉了也不敢捡。

晏清没有追。她站在走廊入口,看着尽头那扇铁门,听着门后面传出的嘶吼声。那个声音在颤抖,在嘶哑,在一点一点地衰竭,像一台快要耗尽燃料的发动机。

“顾淮京。”她说。

“你听到了吗?”

“那不是野兽。”晏清从腰后抽出雷击枣木剑,剑身上的雷纹亮起紫金色的光,“那是人。”

她朝走廊尽头走了过去。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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