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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

晏清拿着那个渗血的信封,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信封上,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反射出油腻的光。她没有犹豫,直接撕开了封口。

信封里面是一张黑色的信纸,纸很厚,像卡纸,表面有一层蜡质涂层,血水浸不透。信纸上用金粉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但笔画僵硬,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地下拍卖场,三日后子时,城南废弃车站。带顾家印章,否则沈若清魂魄不保。”

字迹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名字:沈若清。不是签名,是印刷体,像是从什么文件上截下来的。

晏清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信封还没有扔掉,因为信封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白色的、细如发丝的小虫。虫子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们贴在纸壁上,一动不动,像一根根白色的绒毛。但晏清的天眼看到,那些虫子的头部有一对细小的螯肢,螯肢的尖端是黑色的,带着毒液。

食髓虫。以活人的骨髓为食,一旦接触到皮肤,就会从毛孔钻进去,顺着血管爬到骨髓里,在里面产卵、孵化、吃空骨头。从接触到死亡,最多七天。

“燃灵符。”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灵力从指尖涌出,化作橘黄色的火焰,火焰沿着信封的边缘烧了一圈,把那些食髓虫烧成了灰烬。虫子被烧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像老鼠崽在叫,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灰烬从信封里飘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黑色的粉末。粉末里有细小的、白色的颗粒,那是虫卵,烧焦了的虫卵,一碰就碎。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出来的,是从晏清的脑海里直接响起的。齐明礼的声音,比之前在归墟疗养院听到的更沙哑,更虚弱,但依然带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冷。

“晏清,你以为烧了我的虫子就没事了?那封信只是一个通知。三天后,你不来,沈若清的魂火就会被人从血胎肉种里抽出来,当着你的面烧掉。你养母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就是你见死不救?”

晏清没有回答。她把信封扔在地上,踩了一脚,鞋底碾过那些灰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对了,顾家那小子体内的寒毒,是我师父亲手种的。共生符只能保他一百个小时,一百小时之后,你的命和他的命一起完。你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养母。你什么都救不了。”

声音消失了。

晏清转过身,看到顾淮京站在卧室门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道被锁链勒出的红痕。他的脸色还是白,但眼神很清明,清明得像冬天的湖水,冷而透。

“你听到了?”晏清问。

“听到了。”顾淮京从她身边走过,走到走廊中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只纸鹤。纸鹤是白色的,折得很精致,翅膀上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这只纸鹤刚才不在走廊里,它是从虚空中出现的,是齐明礼传音的媒介。

顾淮京把纸鹤捏在手心里,用力一握。纸鹤碎了,变成一堆纸屑,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地上。纸屑在落地之前就自燃了,橘黄色的火焰烧了几秒钟就熄灭了,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顾淮京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要是真有能力烧你养母的魂火,就不会写信来威胁你,直接烧了让你看就行了。他写这封信,说明他做不到。他做不到,才会用嘴说。”

晏清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笑,但空气里的紧张感淡了一些。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顾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拐杖点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她身后跟着两个女佣,一个手里端着参汤,一个手里捧着一条毯子。

老夫人走到顾淮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他的颧骨上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温度。

“醒了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表情没有变化,“回屋躺着,别站太久。”

“奶奶,我有话跟您说。”顾淮京没有动。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晏清,点了点头。

三个人进了卧室。顾淮京坐在床上,晏清站在窗边,老夫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拐杖靠在椅背上。女佣把参汤和毯子放在床头柜上,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奶奶,刚才齐明礼的传音您也听到了。晏清为了救我,用了共生符,她的命现在和我的命连在一起。”顾淮京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她不是齐明礼的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串佛珠,是齐明礼十年前送我的。他说是高僧开过光的,能保平安。”老夫人看着那串佛珠,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戴了十年,胸口长了暗斑,以为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今天你告诉我,那是阴气腐蚀的。”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是红色的,绸缎面,上面绣着一个“福”字。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白玉,巴掌大小,雕着一个貔貅,貔貅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和顾淮京那枚印章上的螭虎眼睛如出一辙。

“这是顾家的辟邪玉髓,传了五代人了,一直是我保管。”老夫人把玉递给晏清,“你帮我看清了齐明礼的真面目,也救了我孙子。这块玉,你拿着。”

晏清没有接:“老夫人,这块玉是顾家的家主信物吧?我一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顾老夫人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淮京的命是你救的,从今天起,你就是顾家的恩人。恩人不是外人。”

晏清看了顾淮京一眼,他微微点了点头。她接过玉,玉入手温润,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玉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走,走到手腕的时候,和共生符的灵力撞在一起。两股力量没有冲突,而是融合了,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把玉挂在脖子上,和木牌贴在一起。两块玉碰撞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声音清脆,像风铃。

顾淮京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卡是黑色的,金属材质,比普通的银行卡厚一些,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系统界面的边框一模一样。卡的正面印着一个“顾”字,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古玩黑卡,全球只有三张。顾家一张,英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一张,还有一张在日本的一家老古董商手里。”顾淮京把卡递给晏清,“凭这张卡,你可以调动顾家在全国所有古董行的人力和资金,也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享受最高级别的古董交易服务。”

晏清接过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天眼看到,卡片的金属内部,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是隐形的,肉眼看不到,需要灵力才能激活。符文的图案是一个追踪阵,阵法的核心指向一个坐标——京城东南方向,距离她现在的位置大约四十公里。

“卡背面有追踪阵。”晏清把卡放在桌上,用指尖在卡面上画了一道激活符。符成的时候,卡面的金属亮了一下,那些隐形的符文浮现出来,暗红色的光在卡面上流动,汇聚成一个箭头,指向东南。

顾淮京低头看着那个箭头,眉头皱了一下:“这是谁刻的?”

“不知道。但能在一张金属卡的内部分层里刻符文,还不破坏卡片的外观和磁性,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晏清把卡收好,“齐明礼做不到,他全盛时期也只有炼气巅峰。周德茂也未必能做到,他的修为可能和齐明礼差不多。”

“那会是谁?”

晏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串紫檀木佛珠上,佛珠里的黑色物质在灯光下缓慢蠕动,像有生命一样。

“老夫人,这串佛珠,您是从齐明礼手里买的,还是他送的?”

“送的。十年前,他说顾家的风水不好,需要一件法器镇宅。我问他什么法器好,他就送了这串佛珠过来,说是从西藏请来的,开过光。”

“他没要钱?”

“没要。他说是结缘,不谈钱。”

晏清冷笑了一声:“结缘?他是把您当冤大头。这串佛珠不是法器,是监控器。珠子里的坟头土一直在吸收您体内的阳气,转化成阴气,再把阴气传给他。他通过阴气的浓度,就能判断您的身体状况——您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是健康还是生病,心情是好是坏,他全知道。”

“齐明礼。”老夫人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系统的提示界面再次弹出。

晏清看完提示,关掉界面,看向顾淮京。

“三天后,城南废弃车站。你去不去?”

“去。”

晏清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窗外的院子里,那排松柏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的末端指向东南——拍卖场的方。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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