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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顺藤摸瓜,豪门学子的“降智”危机

晏清没有等三天。当天下午,她就坐在清玄堂的工作室里,把那枚古玩黑卡平铺在桌上,左右两边各点了一根白蜡烛。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反锁了,只有她一个人。顾淮京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让他留在顾家休息,周森开车送她过来的。

黑卡背面的追踪阵,在灵力激活的状态下会浮现出暗红色的箭头,指向东南方向。但晏清没有顺着箭头走,她要做的是反向追踪——谁在通过这个阵法监控她,她就找到谁。

她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团紫金色的灵力。这是突破炼气五层之后才能做到的灵力外放,灵力在指尖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里雷纹流转,温度很高,靠近的时候能感觉到灼热。至阳灵力,专门克制阴邪类的追踪阵法。

但消失的只是符文在卡面上的投影,真正的阵法核心在卡片的内层,还在运转。晏清的灵力顺着阵法核心的灵力通道逆向追溯,像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寻找源头。灵力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经过了好几个中转节点——这些节点可能是信号放大器,也可能是别人的手机或者电脑。

追溯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灵力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固定的坐标。京城的东南方向,距离她现在的位置大约十二公里。坐标对应的地点,是一所中学。

盛德高中。

“齐家。”晏清把黑卡收起来,冷笑了一声,“还真是哪儿都有你们。”

她站起来,吹灭了蜡烛,拉开窗帘。外面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背上工具包,拿起雷击枣木剑,推门走出了清玄堂。

周森的车停在门口,看到她出来,发动了引擎。

“晏小姐,去哪儿?”

“盛德高中。”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盛德高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阴了。学校的大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盛德高中”四个字,字迹描金,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显眼。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制服笔挺,腰里别着电棍,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保安,更像是退伍军人。

周森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晏清下了车,没有走正门。她绕到学校的侧墙,墙不高,两米多一点,上面拉着铁丝网。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钳子,剪断铁丝网,翻墙进了学校。

校园很大,绿化很好,路两边种着银杏树,树干上刷着白灰。教学楼是一栋五层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窗户很大,采光很好。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看起来和普通的中学没什么区别。

但晏清的天眼一进校园就开启了。整个校园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雾气的浓度不高,但覆盖范围很大,从教学楼延伸到操场、宿舍、食堂,几乎覆盖了整个校区。雾气的源头在教学楼的楼顶——天台的某个位置。

晏清快步走向教学楼。楼里的走廊很安静,学生们都在上课,偶尔有一两个老师走过,看到她穿着便装,皱了皱眉,但没有拦她。她沿着楼梯上到五楼,通往天台的铁门锁着,锁是新的,铜制的,上面贴着一张符纸。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禁”字。

晏清用枣木钉捅开锁,推开了铁门。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天台的面积很大,铺着防水卷材,边缘围着铁栏杆。天台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栏杆外面。

栏杆外面是悬空的,五层楼的高度,下面是水泥地面。男生的双手抓着栏杆,身体在风中摇晃,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他的脸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清秀,但脸色很差,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瞳孔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别处的东西,不是在看楼下。

黑气的浓度很高,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立在他的身体里,把他的文昌星位堵得死死的。他的神智已经被黑气侵蚀了,站在栏杆外面的不是他自己,是黑气在控制他的身体。

“陆小凡。”晏清喊了一声。

男生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含混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

“我……我考不好……对不起……对不起爸妈……”

晏清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男生的手腕很细,骨头突出,皮肤冰凉,像摸到了一块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体内的黑气在反抗。黑气从他的手腕处涌出来,沿着晏清的手指往上爬,想钻进她的皮肤。

晏清冷哼一声,灵力一震,黑气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她用力一拉,把男生从栏杆外面拉了回来。两人摔在天台的防水卷材上,男生压在她身上,嘴里还在念叨着“对不起”,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一台快没电的录音机。

“我……我刚才……想跳楼?”他的声音在发抖。

“对。”晏清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不是想跳楼,你是被人的东西控制了。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记忆力下降,学不进去,考试总是发挥失常?”

男生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十,上个月月考掉到了五十名以外,怎么学都学不进去,脑子像被人掏空了一样。我以为是自己心理出了问题,去看了心理医生,也没用。”

“你的脑子没出问题,是你的文昌运被人偷了。”晏清蹲下来,看着他,“你叫陆小凡?”

“家境一般?”

陆小凡点了点头,眼神黯淡:“我爸妈是开早餐店的,供我上这所学校很不容易。我的学费是减免的,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出。我每天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回来再学习到凌晨一两点。”

“所以你成绩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对。但我现在……学不进去了。上课听不懂,看书看不进去,考试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上次月考,我数学只考了七十多分,以前从来没低于一百三的。”

晏清站起来,走到天台的边缘,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穿校服的学生还在跑步,三三两两地走着。她的天眼扫过整个校园,看到那些学生的头顶,文昌星位的状态各不相同。有些人的文昌星位是亮的,白色的光,很干净;有些人的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灰;还有几个人的是黑色的,和陆小凡一样,被黑气贯穿了。

这是一场有选择的掠夺。

天台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染成栗色,烫着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口红,指甲也是红色的,很长,像爪子。她手里握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的颜色是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齐娇。齐明礼的侄女,齐子衡的姐姐。晏清没见过她,但她的天眼看到珠子上刻着一个“齐”字,和齐明礼那枚令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哟,这不是晏清吗?”齐娇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像劣质的糖精,“你怎么跑到我学校里来了?还救了我一个学生?真是谢谢你了。”

她嘴上说谢谢,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谢意。她走到陆小凡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但眼神是冷的。

“陆小凡,你不好好上课,跑到天台上来吹风?是不是不想考大学了?”

陆小凡的身体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她。他怕她。不是普通的怕,是被长期压迫之后产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晏清的目光落在齐娇手里的珠子上。珠子在发烫,表面的纹路流动的速度加快了,像是在加速运转。珠子的内部,有一团灰白色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在翻涌,雾气的边缘伸出了无数细如发丝的触手,触手的末端连接着教学楼里那些学生的文昌星位。

陆小凡的文昌星位上,也连着一根触手。触手从他的头顶百会穴延伸出来,穿过天台的楼板,连接到齐娇手里的珠子上。

系统的鉴定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看着那行“智商短期内大幅提升”,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齐娇的智商确实提高了,但提高的不是她的智商,是她偷来的智商。别人的东西,用起来终究不顺手。

“齐娇,你手里这颗珠子,是齐明礼留给你的?”晏清问。

齐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怎么了?”

“你爷爷?齐明礼是你爷爷?”

“对。他是我亲爷爷,不是那个挂名的。”齐娇把珠子举到眼前,转了转,珠子在阳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他老人家虽然不在了,但他的事业,我会替他继续。”

“他的事业?偷别人的文昌运,卖给别人?”

“什么偷?这叫资源再分配。”齐娇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神气,“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考上了大学也付不起学费,还不如把他们的考运让给需要的人。我把他们的文昌运收过来,再卖给那些付得起钱的客户,这是双赢。”

“双赢?你赢两次,别人输两次?”

齐娇的脸沉了下来,对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在这捣乱。”

四个保镖同时上前,朝晏清走来。他们的步伐很整齐,动作很专业,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打手。为首的那个保镖伸出手,想抓晏清的肩膀。

晏清没有动。她只是伸出右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手指在空中划过的轨迹留下金色的光痕,光痕在空中凝固,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缚灵锁。符文完成的瞬间,金色的光痕化作四条光链,从虚空中射出,分别缠住了四个保镖的手腕和脚踝。光链收紧,四个保镖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动弹不得。

齐娇的脸色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把聚灵珠举到胸前,像举着一面盾牌。珠子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一涨,从珠子里涌出一股浓烈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大手,朝晏清抓来。

碎片里残留的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在空中乱窜。那些黑气失去了珠子的约束,开始往回走——沿着那些触手的路径,返回它们来的地方。

陆小凡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从淡粉色变成了正常的红润,眼神从清明变成了明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又握了握。

“我……我感觉脑子变清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之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没了,像是有人把我脑子里的雾吹散了。”

齐娇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珠子碎了之后,那些从她体内流失的文昌运——不是她偷来的,是她自己的——开始回流。但她自己的文昌运早就被她挥霍得差不多了,回流回来的不是她自己的,而是那些被她偷走的文昌运的反噬。黑气从碎片的残骸里涌出来,钻进她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爬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脸开始扭曲。不是表情的扭曲,而是五官的位置在发生细微的位移——眉毛往中间挤,眼睛往外扩,鼻子歪了,嘴巴斜了。变化不大,但足以让她从一个漂亮女人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齐娇捂着脸尖叫,指甲在脸上抓出几道血痕,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和那些黑气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晏清看着她,表情平静。

“你的脸没事,只是那些被你偷走的文昌运在反噬。你偷了别人的智慧,自己的智慧不够用,身体控制不住那些外来的灵力,就会出问题。轻则毁容,重则精神分裂。你爷爷没告诉过你吗?”

齐娇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不是因为毁容,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齐明礼留给她的“事业”,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聚灵珠吸收的文昌运,大部分不是留给她用的,而是通过某种她不知道的渠道,输送到了别的地方。

她只是这个巨大的“夺运大阵”里的一个小节点。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

晏清的天眼在齐娇的体内扫描了一圈,发现了她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齐娇的丹田里,有一个细小的、发光的符文,符文的形状和黑卡背面的追踪阵一模一样。那个符文不是她自己的,是被人刻进去的——齐明礼,或者周德茂。符文的功能不是帮助她吸收文昌运,而是把她吸收来的文昌运转送到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是京城的中心。那里有一个更大的阵,在吸收整个城市的文昌运。

“顾淮京。”晏清拿出手机,拨了顾淮京的号码,“帮我查一下,京城东南方向,十二公里范围内,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文昌祭典活动?”

顾淮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有。三天后,城南文昌庙会,据说是百年一遇的‘文昌帝君诞辰’,主办方是玄学协会。你要去?”

“去。”晏清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齐娇。

“你体内的那个符文,是齐明礼刻的吧?他让你帮他收文昌运,说收了之后分你一半。实际上,你收的每一分文昌运,都被那个符文转走了,你连汤都喝不到。你的脸变成这样,不是因为反噬,是因为符文在抽你的命元当运转的燃料。齐明礼从来没把你当孙女,他把你当耗材。”

齐娇的身体在发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像哭泣一样的声音。

晏清没有再看她。她转过身,走到天台的边缘,看着整个校园。天眼下,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正在缓慢消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教学楼上,照在操场上,照在那些学生的脸上。

但她的视野没有停在校园里。她的目光越过围墙,越过街道,越过那些高楼大厦,看到了京城的中心。那里有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光,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盘踞在城市的心脏位置。

那个光团的形状,和她之前在归墟疗养院地下三层看到的那团魂火,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无数倍。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关掉界面,转身走向天台的门。经过陆小凡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陆小凡看着她,眼眶红了,深深地鞠了一躬。

晏清没有回头,走进了楼梯间。身后,齐娇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天台上,风还在吹。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防水卷材上,照在那堆碎了的珠子碎片上,照在陆小凡挺直的脊背上。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晏清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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