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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法官归位,拿回属于我的灵骨

齐明礼趴在地上,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他的身体已经萎缩到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大小,皮肤像干裂的河床,一片一片地翘起来,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肌肉。他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但他的心脏还在跳,十几秒一下,像一台快要停摆的老钟。他还没有死。晏清留了他一口气,不是仁慈,是留着他有用。灵骨还在他体内。

她踩着齐明礼的胸口蹲下来,鞋跟压在他锁骨的凹陷处,力度不大,但足以让他感觉到疼痛。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响。晏清从腰间抽出雷击枣木剑,剑尖抵在他脊椎的第七节位置。天眼透过皮肤、肌肉、骨骼,看到了那枚灵骨。灵骨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块被啃过的骨头。颜色是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但裂纹的缝隙里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光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很弱,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那是她的灵骨,被齐明礼炼化入自己体内二十年的灵骨,已经快被他榨干了。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把雷击枣木剑插回剑鞘,换了一把更小的刀。枣木刀,用雷击枣木心的边角料打磨而成,刀刃很薄,几乎透明,刀尖锋利得能削铁如泥。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刃上,血渗进木纹里,刀身的颜色从紫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她把刀尖刺进齐明礼脊椎第七节的缝隙里,没有切皮肤,没有切肌肉,刀尖直接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精准地卡在了灵骨和脊椎的连接处。

齐明礼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他的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尖叫。声带已经坏了,发不出声音,但他的嘴型在喊——“不”。

晏清把灵骨从齐明礼的脊椎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灵骨很小,很轻,像一片干枯的树叶。表面的裂纹比天眼看到的更多、更深,有些裂纹几乎贯穿了整个灵骨,像是随时会碎掉。但灵骨在接触到她掌心的瞬间,那些裂纹里微弱的淡金色光突然亮了一些,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人拨了一下灯芯。共鸣。灵骨在回应她的血脉。

她把灵骨按在自己的脊椎第七节位置。没有刀,没有切口,灵骨像一块磁铁一样,自动吸附在了她的脊椎上。灵骨和脊椎接触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像电流一样的感觉从她的脊椎向全身扩散。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疼,不是痒,而是一种“回来了”的感觉——像是丢了很多年的东西,突然有人把它放回了你手里。

灵骨开始融合。枯萎的骨节在吸收她体内的灵力和血脉,一点一点地恢复。表面的裂纹在缩小,从贯穿整块骨头变成只覆盖表面,从只覆盖表面变成细如发丝的线,从细如发丝的线变成几乎看不到的痕迹。颜色从灰白色变成淡金色,从淡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透明——不是真的透明,而是灵力太浓了,浓到光线穿过的时候发生了折射,看起来像透明。

天空的云层开始旋转。不是风在吹,而是有一股力量在云层上方搅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搅一锅浓汤。云层越转越快,从慢到快,从快到疯狂。云层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尖端对准了晏清的天灵盖。漏斗里不是风,是雷。紫金色的雷,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条蛇在云层里翻滚。雷声很大,大到整栋楼都在震动,大到几公里外的人都能听到,大到地面在颤抖,墙壁在开裂,窗户在碎裂。

漏斗状的天雷从云层中劈下来,击中了晏清的天灵盖。天雷没有伤害她,而是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到脊椎第七节的位置,和灵骨融合。灵骨在天雷的淬炼下,从透明变成了紫金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纹,和雷击枣木剑上的雷纹一模一样。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金色的边框在剧烈闪烁。

晏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皮肤下面,有紫金色的光在流动,那不是灵力,是雷纹。灵骨和她的身体彻底融合之后,雷灵之力已经渗透到了她的每一个细胞里。她的眼睛还是赤金色的,瞳孔里有雷纹在旋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压——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自然外溢的,像一个人的体温,不管你想不想,它都在。

灵压从她的身体里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宴会厅。那些还在宴会厅里的人——协会成员、名流、富豪、媒体——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像有一座山压在他们胸口。有人捂住了胸口,有人蹲了下去,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不是他们想趴,是身体不听使唤了,腿软了,膝盖弯了,站不住了。

晏清收回了灵压。她没有刻意收,只是注意力从灵压上移开了,灵压就自然回落了。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齐明礼,他的身体已经凉了,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了青紫色,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他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眼球浑浊,像两颗煮熟的鱼眼。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玄学协会的会章嵌在地面上,铜质的,直径半米,刻着阴阳鱼和八卦。会章在灵压的冲击下裂开了,从中心裂成两半,裂缝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晏清踩在会章上,鞋跟碾过那些碎片,碎片变成粉末,粉末被风吹散,像灰尘一样飘走了。

她转过身,走到顾淮京身边。他靠在主席台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台面,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止血符的效果已经过了。他的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发紫,呼吸很浅,很慢,像一台快要没电的机器。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

他的手从台面上抬起来,握住了晏清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之前暖了很多。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背,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别睡。”晏清说。

“没睡。”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晏清听到了。

周森从宴会厅门口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穿黑色作战服的特调局行动队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齐明礼,又看了一眼晏清,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晏小姐,这里交给我。”

晏清点了点头,扶起顾淮京,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宴会厅。走廊很长,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晏清停下了脚步。地上有东西在发光——不是灯光,是玉牌的光。那块玉牌,是无名老道投影碎裂时掉落的。玉牌躺在地上,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光很弱,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晏清蹲下来,捡起玉牌。玉牌的背面刻着一个“道”字,字的笔画很粗,力度很大,像是用刀直接刻上去的,没有底稿。玉牌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冷和热在她手心里碰撞,像两股力量在打架。

她把玉牌翻过来,看着正面。正面刻着两行小字,字很小,比米粒还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第一行是——“吾徒明礼,吾之过也。”第二行是——“沈氏遗孤,吾之债也。”

晏清看着那两行字,冷笑了一声。过?债?他欠的不是过,不是债,是命。齐明礼害了那么多人,他作为师父,不但不管,还帮他签了共命契,把自己的命和齐明礼绑在一起。他不是不知道齐明礼在做什么,他是默许,是纵容,是同谋。

“此后再无师徒,只有因果。”晏清把玉牌收进口袋,扶着顾淮京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从顶楼变成一楼,从一楼变成地下一层。门开了,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关掉界面,扶着顾淮京坐进车里。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

她开着车,顾淮京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车子驶入主路,朝顾家庄园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京城大饭店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了晨曦中。

晏清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上扬。

宗师。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但路还长,敌人还在,债还没清。她不会停,也不能停。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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