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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影帝的死相,被借走的长明灯

顾淮京在顾家庄园躺了整整两天才醒。这两天里,晏清哪都没去,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块从无名老道投影身上掉落的玉牌,翻来覆去地看。玉牌背面的“道”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她试着用灵力探测玉牌内部,每次都被一层柔韧的、像橡胶一样的力场弹回来,进不去,也看不透。

第三天早上,顾淮京的眼睛睁开了。他的脸色还是白,但嘴唇有了血色,瞳孔的焦点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涣散。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问自己在哪,而是伸手握住了晏清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稳。

“灵晶残片。”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周森说,你晋升宗师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里提到了灵晶残片。残片能根除我体内剩下的锁链。”

晏清愣了一下。她晋升宗师的时候,系统提示了一大堆东西,她只记住了新技能和功德值,灵晶残片的事根本没在意。她打开系统日志,往回翻了十几页,在晋升宗师的那条提示下面,找到了几行小字。

“拍戏的地方?”晏清皱了皱眉。

“对。一部古装剧,投资很大,在京郊的影视城拍了三个多月了。”顾淮京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动作还是有点僵硬,“男主角是沈修远。”

晏清听说过这个名字。沈修远,三十五岁,三届金鸡影帝,国内片酬最高的男演员之一,长了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演技也好,出道十五年没有绯闻,是娱乐圈公认的“清流”。他的粉丝遍布各个年龄段,从十几岁的小姑娘到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都吃他的颜。

“沈修远怎么了?”

“他的经纪人宽哥,昨天晚上通过顾家的关系找到了周森,说沈修远出事了,想请你帮忙。”顾淮京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翻出一条消息,递给晏清,“你先看看这个。”

消息是一段视频,拍的是《大漠谣》剧组拍戏的花絮。视频里,沈修远穿着一身黑色古装,骑在马上,烈日当空,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影子的形状不对——一个人的影子,应该是头、身体、两条腿,但沈修远的影子多出了两只脚。两只穿着红绣鞋的脚,鞋头绣着鸳鸯,鸳鸯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珠子,在阳光下反着光。脚的位置在他的影子后面,紧紧地贴着他的脚跟,像是有人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晏清反复看了好几遍。天眼透过手机屏幕,看到了视频里没有拍到的东西——影子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女人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她的脸看不清,但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在风中飘动。她的双手从背后抱着沈修远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像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晏清把手机还给顾淮京,站起来,背上工具包。

“我去影视城。你在家躺着。”

顾淮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我陪你去”,只是点了点头。

京郊的影视城很大,占地上千亩,仿古建筑从秦汉到明清,什么朝代都有。《大漠谣》的拍摄基地在影视城的最里面,是一片仿西域风格的建筑群,土黄色的城墙,圆顶的穹窿,地上铺着粗砂,看起来像真的到了大漠。

晏清到的时候,宽哥已经在门口等了。宽哥五十出头,矮胖,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稀疏,脑门锃亮。他的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手指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很长一截,掉在地上,他也没注意。

“晏大师,您可来了。”宽哥把烟掐灭了,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修远在酒店里,把自己反锁了,已经一天一夜没出来了。他不让我们进去,也不接电话。我们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在砸东西,又像是在哭。”

“多久了?”

晏清没有多问,跟着宽哥走进了酒店。酒店不大,只有四层,《大漠谣》剧组包了整整一层。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有助理,有化妆师,有保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和恐惧。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抽烟,烟头扔了一地。

晏清走到沈修远的房间门口,门是实木的,很厚,门上贴着一张酒店的温馨提示——“请勿打扰”。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不是日光灯的白光,而是蜡烛的橘黄色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跳舞。门缝里还飘出一股味道,甜腻腻的,像烧焦的糖,又像燃烧后的蜡烛油。

晏清的天眼透过门板,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沈修远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铜镜的镜面不是银白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像涂了一层血。他在往镜子上抹什么东西,手指沾着红色的液体,在镜面上画符。符的形状和齐明礼的那些符很像,但更复杂,符文更多,核心的符文是一个“合”字。

他的嘴在动,念着什么,声音很小,但晏清的天眼“看”到了声波的形状——每一个音节都是一朵暗红色的花,从他的嘴里飘出来,飘到镜面上,融入符文里。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看完提示,从工具包里掏出三枚定魂针。针是银色的,很长,至少有十厘米,针尖锋利,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她把三枚针分别钉在门框的上、中、下三个位置——上钉百会,中钉膻中,下钉丹田。三针成一线,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房间内外隔绝开来。

走廊尽头,一个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她的脸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她的眼神不对——瞳孔是竖的,像猫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笛子,笛子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

林妙妙。剧组的配角演员,二十六岁,出道五年,一直不温不火。她在这个剧组里演一个西域公主,戏份不多,但造型很惊艳,网上有人把她和沈修远的剧照剪在一起,炒CP炒了好几个月。

她举起笛子,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笛子没有发出声音,但晏清的天眼看到,笛子的内部有一股灰白色的雾气涌出来,沿着走廊的地面朝沈修远的房间方向蔓延。雾气很淡,像清晨的薄雾,但速度很快,几秒钟就到了门口。

雾气碰到定魂针形成的屏障,像水碰到玻璃一样,顺着屏障的边缘往两边流,没有一丝渗进去。林妙妙的脸色变了,瞳孔从竖线变成了圆点,嘴里的笛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晏清,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跑回了房间,门砰地关上了。

晏清没有追。她转身推开沈修远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十几根蜡烛在燃烧,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沈修远跪在铜镜前面,手里还拿着那根沾着红色液体的手指,在镜面上画符。他的后颈上,有一颗拇指大小的肉瘤,粉红色的,表面光滑,但形状不对——不是圆的,不是椭圆的,而是有五官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应俱全。肉瘤的嘴巴在动,一张一合,和沈修远的呼吸不同步,像是在说什么。

肉瘤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跳动,像在做梦。

晏清走到沈修远身后,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张清心符,贴在他的后颈上,正好盖住那颗肉瘤。符纸亮了一下,肉瘤的搏动频率从快变慢,从慢变停。沈修远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手指从镜面上滑落,在镜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他转过身,看着晏清,眼睛里的血丝很多,但瞳孔是圆的,不是竖的。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被控制得太久了,有些虚弱。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来救你的人。”晏清蹲下来,从工具包里拿出罗盘,对准他的后颈。罗盘的指针开始转动,不是指向肉瘤,而是指向走廊尽头——林妙妙的房间。指针在盘面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图的中心是一个“合”字,字的笔画扭曲,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林妙妙。”晏清念出这个名字,“她给你下的降头。”

沈修远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铜镜,镜面上的符文已经画了一半,红色的线条在烛光下像血管里的血。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她是我粉丝。”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前,她在一次活动上认识我,说喜欢我的戏,想跟我合影。我答应了。后来她进了娱乐圈,签了公司,演了一些小角色。两年前,我们在一个剧组又碰到了,她请我吃饭,我去了。我以为她是好人。”

“她不是。”晏清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雷火符,贴在铜镜上。符纸燃烧,橘黄色的火焰吞噬了镜面上的符文,红色的线条在火中扭曲、变形、消失。镜面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银白色,恢复了正常的镜子该有的样子。

沈修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

“我的脸,是不是也快不是我的了?”

晏清没有回答。她拿起罗盘,看到指针还在转动,但方向变了——从指向林妙妙的房间,变成了指向更远的地方。指针在盘面上画出的图案不再是“合”字,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号。符号的形状像一个眼睛,瞳孔是空的,像一口枯井。

系统弹出了提示界面。

晏清收起罗盘,转身朝门口走去。

“晏大师。”沈修远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的脸,还能保住吗?”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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