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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片场惊魂,那一剑的轨道

沈修远的房间清理干净之后,晏清让宽哥把剧组的所有核心成员叫到了会议室。会议室不大,只有几十平米,但挤了将近二十个人——导演、副导演、制片、编剧、摄影、灯光、服装、化妆,还有几个主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紧张,有人好奇,有人不耐烦,有人干脆在玩手机。

晏清站在会议桌的最前面,身后是一块白板,白板上贴着一张影视城的平面图。她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这座影视城,建于十五年前。建城之前,这块地是乱葬岗。建城的时候,施工方挖出了至少三百具骸骨,但为了赶工期,他们没有迁坟,而是直接把骸骨碾碎了混在混凝土里,浇筑了地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放下了手机,有人抬起了头,有人咽了口唾沫。

“乱葬岗的阴气被混凝土封在地基里,封了十五年,越积越浓。去年,剧组在这里搭景的时候,有人把祭坛的位置移动了三度。”晏清用记号笔在白板上的平面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影视城东南角的一个位置,“原本的祭坛朝向是正南,正对阳光,可以压制地下的阴气。移动之后,朝向变成了东南偏东,正对的方向——是乱葬岗的中心。”

她转过身,看着导演。导演姓陈,五十多岁,拍过不少大片,脾气出了名的暴躁。他的眉间有一团青黑色的气,像淤血,但不是淤血,是阴气长期侵蚀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嘴角起了个泡。

“陈导,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头痛、脾气暴躁?”晏清问。

陈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你怎么知道?”

“你眉间的那团青黑色,是阴气侵蚀的痕迹。阴气从你的眉心渗入,顺着你的经脉往上走,走到你的大脑皮层,影响你的神经系统。你失眠、头痛、脾气暴躁,不是因为你工作压力大,是因为你每天站在祭坛旁边,被阴气熏了三个月。”

陈导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着副导演,副导演低着头,不敢看他。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妙妙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很清纯。她的手里拿着一枚戒指,戒指是银色的,镶着一颗透明的宝石,宝石不大,只有绿豆大小,但在灯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

晏清的天眼扫过那枚戒指,鉴定信息瞬间浮现在眼前。

林妙妙走到会议桌前,把手里的戒指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晏清,嘴角带着笑,但眼神是冷的。

“晏大师,我认识一位大师,姓胡,在京城玄学界很有名。他帮我看过这枚戒指,说这里面封着一种很厉害的能量,可以保平安、招桃花。你要不要也看看?”

“林小姐,你脖子上的那道红痕,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林妙妙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手指碰到衣领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她的脖子上有一条细长的红痕,从喉结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锁骨,颜色很深,像被刀划过一样。红痕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皮屑,像蛇蜕皮后的残留。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放在桌上,镜面朝上,“那你照照镜子。”

林妙妙低头看了一眼镜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镜子里的她,脖子上那条红痕正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液体的味道很重,腥臭,像腐烂的鱼。她用手去擦,手指沾了黑色的液体,擦不掉,越擦越多。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滴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留下黑色的、洗不掉的污渍。

“这是反噬。”晏清的声音很冷,“你给沈修远下的合欢桃花降,用的是你自己的精血做引子。降头被破了,精血回流到你的体内,但回流的过程中带走了你体内的生机。你脖子上那条红痕,是生机流失的痕迹。再流几天,你的脸也会变成这样。”

林妙妙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哭,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拦住他!”晏清喊了一声。

但没人拦住。那个男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人类。他冲出了会议室,冲进了走廊,冲向了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在影视城的东南角,正是晏清之前画圈的那个位置。今天是《大漠谣》的重头戏,沈修远和林妙妙有一场拥抱的戏,两个人在沙漠里重逢,抱在一起哭。这场戏已经拍了好几天了,一直没过,不是因为演技,是因为每次拍到拥抱的时候,沈修远的身体就会突然僵硬,表情变得呆滞,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晏清跟着跑到了拍摄现场。陈导正在指挥灯光和摄影,看到晏清来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晏清没理他。她走到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沈修远和林妙妙站在沙漠的布景中央,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林妙妙的手里还握着那枚戒指,戒指上的灵晶残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光很刺眼,刺得晏清的天眼微微发疼。

“开始!”陈导喊了一声。

沈修远和林妙妙同时动了。两个人朝对方走去,步伐很慢,像是在演一出默剧。走到距离不到半米的时候,林妙妙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念了一个字,声音很小,小到麦克风都收不到。但晏清的天眼“看”到了那个字的形状——“合”。

合欢桃花降的核心咒语。

沈修远后退了两步,和林妙妙拉开了距离。林妙妙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狰狞,从狰狞变成了恐惧。她看着沈修远,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头顶的威亚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钢丝断了。

晏清的天眼在钢丝断裂的前一秒就捕捉到了断裂的轨迹。她看到了钢丝的断口,看到了断口处的金属疲劳纹,看到了纹路的走向,看到了钢丝断裂后会朝哪个方向甩。她没有动,没有用灵力,只是站在监视器后面,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三号位,垫子,提前三秒。”

场务三号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平时负责搬道具、铺轨道,反应很快。他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没有问为什么,直接从身后拖出了两块缓冲垫,铺在了沈修远身后两米的位置。缓冲垫很厚,有半米高,里面填的是高密度海绵,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不会受伤。

钢丝抽中了沈修远的肩膀。不是劈,是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肩胛骨上。他的身体猛地一歪,朝后倒去,倒在了缓冲垫上。肩膀上的伤口不深,但很疼,疼得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但他没有昏迷,意识是清醒的。

林妙妙站在布景中央,看着沈修远倒在缓冲垫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她的手在发抖,戒指从手指上滑落,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晏清的脚边。

晏清弯腰捡起戒指,收进口袋。她走到沈修远身边,蹲下来,从他的衣领内侧摘下一张符纸。符纸是黄色的,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叠成三角形,用一根红绳系在他的衣领上。符纸的表面有一层油渍,油渍是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尸油。

晏清把符纸展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夺”字。夺运符,功能很简单——在佩戴者与人接触时,将对方的运气、健康、甚至寿命,转移到佩戴者身上。沈修远戴了这张符至少三个月,每天和人拥抱、握手、合影,每一次接触,都在被别人偷走他的运气。

林妙妙的身体在符纸燃烧的瞬间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她的脸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从额头开始,一片一片地往外冒,像发霉的面包。斑点的边缘是模糊的,颜色从浅黑变成深黑,从深黑变成紫黑,像尸斑。她的手指也在变,指甲从粉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指甲盖下面有黑色的液体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变成了墨汁。

她捂住了脸,尖叫了一声,转身跑进了化妆间。门砰地关上了,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砸镜子的声音、还有她的哭声。哭声和符纸燃烧时的哭声一模一样。

晏清没有追。她站在火炉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戒指上的灵晶残片在火光中反着光,光的颜色不是七彩的,而是紫金色的,和她的灵力颜色一样。残片在回应她的血脉共鸣。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关掉界面,把戒指收好,走到沈修远身边。他坐在缓冲垫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了,血止住了,但脸色还是很差。他看着晏清,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说出来。

“你的脸没事了。”晏清说,“但你这三个月被偷走的气运,需要时间恢复。这七天,不要拍戏,不要见粉丝,不要参加任何活动。好好休息,多吃蛋白质,少熬夜。”

沈修远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晏清转过身,朝影视城的大门口走去。宽哥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很厚,里面装的是现金。

“晏大师,这是您的酬劳——”

“不用。”晏清推开信封,“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妙妙背后的大师,姓胡。查到他,联系顾家。”

晏清走出影视城的大门,外面阳光很亮,照得她眯起了眼睛。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举到眼前,看着上面的灵晶残片。残片在阳光下反着光,紫金色的光,很弱,但很稳定。

系统的提示界面再次弹出。晏清把戒指收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影视城,朝市区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影视城的仿古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但晏清知道,她还会再来的。那个“胡大师”,还没现身。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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