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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祭坛崩塌,导演血契的终结

白骨法坛的脊骨碎裂的瞬间,晏清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活了过来。不是地震那种上下左右的晃动,而是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像巨兽翻身一样的震颤。震颤的频率很低,低到人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但晏清的天眼“看”到了——地下的土层在开裂,裂缝从法坛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延伸,最宽的一道裂缝正对着山脚的方向。

晏清站在法坛的废墟中,折扇还握在手里,扇面上的山水画已经被怨气腐蚀得模糊不清,山不像山,水不像水,小桥上的行人消失了,村庄的屋顶塌了,炊烟散了。扇骨上的符文还在发光,但光很弱,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她将折扇合拢,插回腰间,从工具包里抽出雷击枣木剑。剑身上的雷纹在怨气的侵蚀下反而更亮了,紫金色的光在灰黑色的雾气中像一把烧红的刀。

法坛的废墟中,有一根骨头没有碎。不是头骨,是脊骨。脊骨很长,至少有半米,骨节粗大,表面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了很久。脊骨的中心是空的,里面塞着一卷黄纸,纸的边缘露出来一截,上面写着字。晏清弯腰捡起脊骨,用剑尖挑出里面的黄纸,展开。纸上写满了名字——剧组所有人的名字,从导演到场务,从主演到群众演员,一个不落。名字的后面,是生辰八字。有些人的生辰八字是完整的,有些人的只有年月日,没有时辰,还有些人的字迹模糊,被血浸透了,看不清。

陈导的名字在第一个。他的生辰八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名字的下面,盖着一个血手印,手印很小,手指纤细,和沈若清在借命书上按的那个手印大小差不多。晏柔的手印。

晏清把黄纸卷好,收进口袋。她站起来,转身看到陈导从酒店大堂里冲了出来。他的眼睛在流血,不是从眼角流,而是从瞳孔里流。黑色的血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白色的衬衫上,留下深色的污渍。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嘴角有白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走的尸体。

“还给我!”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把骨头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的命!”

他朝晏清扑过来,双手张开,十指弯曲,像爪子。他的指甲很长,比正常人的指甲长得多,而且颜色不对——不是透明的,是黑色的,像涂了甲油。指甲的尖端有细小的倒刺,倒刺上沾着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晏清没有躲。她站在原地,左手掐诀,右手握着雷击枣木剑,剑尖对准陈导的胸口。她没有刺,只是用剑尖抵住了他的膻中穴。剑尖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雷灵之力从剑身上涌出,沿着他的经脉往下走,走到丹田的位置,遇到了那团暗红色的光。光比之前更大了,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亮得像一颗烧红的炭。雷灵之力裹住那团光,从丹田里拽了出来。

一只手从晏清身后伸过来,扶住了他。顾淮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酒店大堂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辟邪古印,玉印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光很弱,但很稳定。他用古印按在陈导的额头上,金光从印面渗入他的皮肤,沿着他的经脉往下走,走到他的心脏位置,在他的心脏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的膜。

陈导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平稳了。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淡粉色,嘴唇从紫变成了淡红。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眼皮不再跳动了,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顾淮京扶着他,把他放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他的后背靠在台阶上,头微微后仰,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睡了,不是昏迷,是正常的、深度睡眠。

晏清蹲下来,用天眼扫描他的身体。陈导体内的邪气已经清除了大半,但还有一小部分残留在他的灵台深处,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识里。这根刺不拔,他的神识就永远不能恢复,即使身体好了,脑子也会出问题——失忆、痴呆、人格分裂,都有可能。

她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陈导的眉心,灵力灌入他的灵台。灵台是修士储存神识的地方,普通人的灵台很小,只有核桃大,里面储存的不是神识,是记忆。陈导的灵台里,那根刺扎在最深处,靠近记忆核心的位置。晏清用灵力裹住那根刺,轻轻一拔。

刺拔出来的瞬间,陈导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他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晏清把那根刺放在掌心里,刺是黑色的,细如发丝,表面有细密的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禁”字。禁言咒。和沈修远、老周身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将刺捏碎,粉末从指缝间流下去,被风吹散。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站起来,看着东南方向。天尽头,那根烟囱还在冒烟,灰白色的烟在风中飘散,像一面旗。但烟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从灰白色变成了灰黑色,从灰黑色变成了黑色。烟囱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山脚下有东西。”顾淮京走到她身边,手里还拿着辟邪古印,玉印的光在闪烁,频率很快,像心跳,“古印感应到的。不是邪气,是杀气。很浓,很重,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人惊醒了。”

晏清从工具包里拿出乾坤罗盘,灵力灌入。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不是指向一个方向,而是上下左右乱转,像一只无头苍蝇。盘面上浮现出一行字——“检测到地下异常能量波动。能量来源:山体内部,深度约五十米。能量类型:未知。能量强度:宗师级。能量状态:正在苏醒。预计完全苏醒时间:约六小时。”

“宗师级。”晏清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晏柔不是宗师,她没有这个能量。山底下,有别的什么东西。”

晏清没有回答。她转身看着酒店大堂里那些还在发抖的人。楚宁已经从护罩里走出来了,手里还攥着那沓剧本,但她的眼神不再涣散,焦点很稳。她看着晏清,嘴唇动了动,这次发出了声音。

“晏大师,山脚下的镇魂石,我见过。”

晏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见过?”

“拍戏的时候,陈导让我们去山脚取景。那里有一块很大的石头,黑色的,有三米多高,形状像一把剑。石头上刻着很多名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名字被涂掉了,有些名字是新的。”楚宁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当时问陈导,这些名字是什么。他说,是投资方的名单,刻在石头上是为了祈福。”

“祈福。”晏清冷笑了一声,“刻在镇魂石上祈福,祈福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楚宁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没有退缩。她从剧本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晏清。纸是手绘的,画的是山脚下的地形图。图上标注了镇魂石的位置、大小、朝向,还画了石头周围的植被和地形。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石头的背面,有一个洞。洞里有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着山里面。”

晏清看着那张手绘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镇魂石的位置到山体内部,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铁链的长度,正好是一百米。

“楚宁,这张图,是你画的?”

楚宁点了点头:“我画了三天。每天趁陈导不注意,偷偷去山脚下看那块石头。我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石头上刻的那些名字,我抄了一部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晏清。

纸上抄了十几个名字,都是剧组的人。第一个是陈导,第二个是沈修远,第三个是宽哥,第四个是楚宁自己。名字的后面,标注了日期——陈导的日期是三年前,沈修远的是一年前,宽哥的是六个月前,楚宁的是三个月前。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晏清问。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脚步声。有时候在走廊里,有时候在天花板上,有时候在墙壁里。我以为是老鼠,但酒店的人说,这栋楼没有老鼠。我又以为是水管的声音,但水管工来检查了,说水管没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晏清,眼眶红了。

“后来我开始做噩梦。每天晚上做同一个梦——我站在一块黑色的石头前面,石头上刻着我的名字。有人从背后推我,我摔倒了,脸贴在石头上,石头的表面很烫,烫得我的脸在冒烟。我醒过来,脸上真的有一个红色的印子,好几天才消。”

晏清看着她脸上的那个印子。印子在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颜色是暗红色的,形状不规则,像一块烧焦的皮肤。印子的边缘有细密的、像是被烫过之后留下的疤痕组织,摸上去很硬,没有弹性。

“你的脸,是被镇魂石上的符文烫伤的。”晏清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张清心符,贴在她的脸上。符纸亮了一下,她脸上的印子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粉色,从淡粉色变成了肉色。疤痕组织软化了,摸上去不再硬邦邦的,恢复了皮肤的弹性。

楚宁摸着自己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剧本上,字迹模糊了。

晏清站起来,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天眼穿过地面,看到了地下五十米深处的东西。不是实物,是一团光。光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紫色和黑色之间,像黄昏时天空的颜色,又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黑暗。光在跳动,像心跳,频率和顾淮京手里的辟邪古印一致。

“顾淮京,古印借我。”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玉印上射出去,穿过空气,穿过土层,击中了地下深处的那团光。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地面震动了一下,山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声音很大,大到地面在颤抖,大到酒店大堂的窗户玻璃在嗡嗡作响,大到停在停车场的那些车的警报器同时响了起来。

铁链的声音。

晏清睁开眼睛,将古印还给顾淮京。她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天眼捕捉到了铁链的轮廓。铁链很粗,至少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链环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像血管里的血。铁链的一端连着镇魂石,另一端连着山体内部的那团光。铁链在震动,不是被风吹动的,而是被那团光拉动的。光在挣扎,像一头被锁了很久的野兽,想要挣脱锁链。

“山底下的东西,不是晏柔的。”晏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晏柔的爷爷——周德茂的。周德茂在山底下封了什么东西,用了至少三十年。晏柔不是在布阵,她是在解封。”

顾淮京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是变青。他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古印。玉印在发光,淡金色的光,但光的频率变了,从稳定变成了闪烁,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

“周德茂封的东西,不能让它出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晏清能听到,“古印的感应越来越强。那东西的能量,比齐明礼强至少十倍。”

晏清从腰间抽出雷击枣木剑,剑身上的雷纹亮起紫金色的光。她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天眼捕捉到了镇魂石的位置。石头很大,三米多高,形状像一把剑,剑尖朝下,插在土里。石头的表面刻满了名字,密密麻麻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没有空隙。有些名字被涂掉了,涂掉的地方刻着新的名字,新旧叠加,像一层层的伤疤。

石头的背面,有一个洞。洞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很深,看不到底。洞里伸出一根铁链,铁链很粗,链环上刻着符文。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泥土里。

晏清握着剑,朝山脚走去。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步伐不快,但很稳。身后,酒店大堂里的人还在发抖,但没有人尖叫,没有人跑。他们看着晏清的背影,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晏清走到镇魂石前面,停下来。她举起雷击枣木剑,剑尖对准石头的顶部,灵力灌入。剑身上的雷纹从紫金色变成了亮白色,从亮白色变成了透明。她一剑劈了下去。

剑刃没有碰到石头,但雷灵之力从剑身上涌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击中了石头的顶部。石头从顶部开始裂开,裂缝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从顶部延伸到中部,从中部延伸到底部。石头碎成了几块,向四周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关掉界面,把雷击枣木剑插回剑鞘。她转过身,看着顾淮京。他的脸色还是白,但眼神很亮。他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右手还握着辟邪古印,玉印的光已经稳定了,不再闪烁。

“三十天。”晏清说。

“够了。”顾淮京说。

两人并肩走回酒店。身后,镇魂石的碎片散落了一地,铁链躺在碎石中间,生锈的链环在阳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山脚下的那个洞口还在,洞口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光的颜色是介于紫色和黑色之间的那种,像黄昏时天空的颜色,又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黑暗。

晏清没有回头。她知道,三十天后,她还会回来的。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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