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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影子里的人,剧组内部的二次背叛

营地退回酒店大堂之后,晏清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在门口布了一个显影阵。阵法很简单,用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摆在地上,每枚铜钱下面压一张黄纸,黄纸上用朱砂画着显影符。符成的时候,铜钱之间的地面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光,光像水面一样平静,倒映出大堂里每一个人的影子。

人的影子应该是黑的,但在显影阵的银光下,影子会呈现出真实的颜色和形状。正常人的影子是深灰色,边缘清晰,形状和本人一致。被邪术侵蚀过的人,影子的颜色会变浅,边缘会模糊,形状会扭曲。晏清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楚宁的影子是深灰色,边缘清晰,形状正常。宽哥的影子也是深灰色,正常。沈修远的影子是浅灰色,边缘有些模糊,但形状还算正常,这是因为他体内的合欢蛊刚被清除,影子的恢复需要时间。几个摄影师和灯光师的影子都正常。

轮到副导演小李的时候,晏清的手指停了一下。小李的影子是白色的,不是灰色,是那种惨白的、像死人皮肤一样的白色。影子的边缘是模糊的,但不是那种正常的模糊,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边缘呈锯齿状,参差不齐。最诡异的是,影子的头部是空的。不是没有头,而是头的位置被什么东西挖掉了,留下一个圆形的、边缘整齐的空洞。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灰白色的,像蛆。

小李的影子的头部,正在朝沈修远的方向延伸。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像一根细长的触手,从空洞的位置伸出来,贴着地面,缓慢地、无声地朝沈修远的影子爬去。触手很细,比筷子还细,长度已经超过了半米,还在继续延伸。

晏清从工具包里掏出三枚定影针。针是银色的,很长,至少有十厘米,针尖锋利,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她用两指夹住一枚针,灵力灌入,针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她将针钉在了小李影子的颈部——空洞下方的位置。

针尖刺入影子的瞬间,小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惨叫。声音很大,大到酒店大堂的玻璃杯在嗡嗡作响,大到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的身体开始萎缩,从皮肤开始,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一点一点地瘪下去。皮肤从紧致变得松弛,从松弛变得干枯,从干枯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像纸一样的东西。他的骨骼也在萎缩,从正常大小缩小到只有婴儿大小,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张人皮,摊在地上,五官还依稀可辨——眼睛、鼻子、嘴巴,轮廓清晰,但都是扁平的,像一张被压扁的面具。

人皮的背面,贴着一张符纸。符纸是黄色的,很小,只有拇指大,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替”字。替身符。以他人的身体为载体,以符纸为媒介,将施术者的魂魄暂时转移到载体身上。载体死亡,施术者不伤。施术者受伤,载体承担。小李不是小李,他是晏柔的替身。从三个月前进入剧组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他自己了。他的魂魄被晏柔的替身符压制在灵台深处,身体被晏柔的一缕神识操控,言行举止都是晏柔在背后指挥。

楚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腿没有抖。她走到那张人皮前面,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人皮的脸。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人皮的表面裂开了,从裂缝里渗出一股灰白色的、像石灰水一样的液体。液体的味道很重,腥臭,和之前从林妙妙脸上流出来的液体一模一样。

“我认识他。”楚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进组的时候,陈导说他是新来的副导演,以前在别的剧组干过。他话不多,做事很勤快,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分过剧本吗?”晏清问。

“红绳呢?”

“扔了。我拿到剧本之后,把红绳拆下来扔了。我不喜欢红色。”楚宁的声音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白了,“但其他人没有扔。我看到沈修远的剧本上,红绳还在。宽哥的也在。陈导的也在。”

晏清走到沈修远身边,从他放在椅子上的背包里翻出了剧本。剧本是打印的,A4纸,厚厚一沓,用一根红绳扎着。红绳的颜色不是鲜红的,而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绳子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她用天眼扫描红绳,鉴定信息瞬间浮现在眼前。

晏清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雷火符,贴在剧本上。符纸燃烧,橘黄色的火焰吞噬了剧本,吞噬了引魂丝。红绳在火中扭曲、变形、卷曲,发出嗤嗤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尖叫。尖叫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顾淮京从酒店大堂的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嵌着暗红色的符文。他把它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东西很沉,比同样大小的铁块还重。

“备用摄像机的底座里找到的。”顾淮京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每个摄像机都有。主摄像机、备用摄像机、还有那些放在轨道上的移动摄像机,底座里全嵌了这种东西。”

晏清拿起那块黑晶石,天眼扫描。晶石内部的结构很复杂,不是实心的,而是像海绵一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里填充着灰白色的、像石灰一样的物质,物质里有细小的、白色的虫卵。虫卵在蠕动,不是孵化的那种蠕动,而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在孔洞里来回滚动。

“楚宁,把所有人的剧本收上来,包括你手里的。”晏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所有的摄像带、存储卡、硬盘。只要是记录了今天拍摄内容的东西,全部收上来,堆在酒店门口。”

楚宁点了点头,转身去收剧本。宽哥和几个场务也动了,去设备房搬摄像机和硬盘。不到二十分钟,酒店门口堆起了一座小山——剧本、摄像带、存储卡、硬盘、还有那些被拆下来的摄像机底座。

晏清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沓雷火符,一张一张地贴在那些东西上。符纸贴了十几张,堆成小山的材料开始燃烧,橘黄色的火焰从底部窜上来,吞噬了剧本、吞噬了摄像带、吞噬了硬盘。火焰的温度很高,高到空气都扭曲了。塑料在火中熔化,发出刺鼻的气味。纸张在火中卷曲,字迹模糊,变成灰烬。

但火焰的颜色变了。从橘黄色变成了幽绿色,绿得像鬼火,在黑暗中跳动。绿色的火焰从火堆的中心窜出来,在空中扭动,形成了一个形状——一个人的脸。脸的五官模糊,但轮廓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头发很长,垂到火焰的边缘,在风中飘动。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跳动,像在做梦。

晏柔的脸。

“晏清,你以为烧了这些东西就没事了?阵已经布好了,人已经来了。你跑不掉的。”

火焰熄灭了。灰烬在风中飘散,像黑色的雪。晏清站在灰烬里,手里还握着雷击枣木剑,剑身上的雷纹在幽绿色的火光中闪着紫金色的光。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关掉界面,看着顾淮京。他站在酒店门口,手里还拿着辟邪古印,玉印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很弱,但很稳定。他看着晏清,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问——“走不走?”

晏清转身看着酒店大堂里的人。楚宁、宽哥、沈修远、摄影师、灯光师、道具师、服装师——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场务和助理。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差,有人的嘴唇还在发抖,有人的腿还在发软,但没有人哭,没有人喊。他们看着晏清,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走。”晏清说,“所有人上车,跟紧我的车。不要掉队,不要开窗,不要下车。不管路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停。”

没有人问“去哪”。没有人问“为什么”。所有人同时动了,有人去开车,有人去扶伤员,有人去拿行李。动作很快,很安静,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晏清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灰烬的焦臭味。她抬头看着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东南方向的天尽头,有一团灰蒙蒙的光晕,光晕的中心是一根烟囱,烟囱还在冒烟,黑色的烟在风中飘散,像一面旗。

三十个邪修,六小时。她需要在六小时内,把这一百五十个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顾淮京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辟邪古印,玉印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盏小灯。

“去庄园?”他问。

“去庄园。”晏清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两条长长的光柱。车队从停车场鱼贯而出,一辆接一辆,朝山下开去。后视镜里,影视城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但晏清知道,她还会回来的。三十天后,山底下的东西会醒。到时候,她不来,也会有人来。

她握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车子加速,驶入主路,朝顾家庄园的方向开去。身后,那团灰蒙蒙的光晕还在,烟囱还在冒烟,黑色的烟在风中飘散,像一面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说——“等你。”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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