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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影傀儡现身,沾血的慈善门票

演播厅的门关上之后,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檀香,不是血腥,而是一种干燥的、像旧书页被太阳暴晒后散发出的焦枯味。晏清对这味道不陌生——人皮。经过特殊处理、被符文浸泡过的人皮,在灵力的激发下会释放出这种干燥的、不带任何水分的焦枯气息。

她转过身,折扇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扇骨上的符文在黑暗中亮起暗金色的光,光很弱,但足以照亮门板上的纹路。门是铁皮的,表面刷了白漆,漆面上原本什么都没有。但现在,门缝的边缘开始渗出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在门板上凝结,像水蒸气遇冷一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膜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形状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晏清挥动折扇,扇骨击中了门板。不是用力砸,而是轻轻一敲,像敲门。扇骨接触到门板的瞬间,门板表面的白漆裂开了,裂缝里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铁皮,是人皮。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羊皮纸一样的人皮。人皮被裁成了巴掌大小的纸片,一张叠着一张,密密麻麻地贴在门板上,至少有几十层。每一层人皮的表面都画着符文,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符文的核心是一个“影”字。

影纸人。以活人的皮肤为纸,以死者的怨气为墨,以红姑的精血为引炼制而成。影纸人没有攻击力,但有屏蔽功能。它们贴在门上,门就成了墙;贴在墙上,墙就成了铁板;贴在摄像机上,镜头就成了瞎子。

晏清的天眼穿过人皮,看到了门后面的走廊。走廊里没有人,但地上有脚印。脚印是湿的,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演播厅的门口。脚印很小,是女人的脚,赤足,脚趾细长,指甲涂着黑色的甲油。

她正要伸手去撕那些人皮,身后的墙壁裂开了。

不是被人砸开的,而是像被人从里面撕开的。墙面上的白漆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墙皮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红砖也在裂,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向两边倒去。砖缝里的水泥变成了粉末,粉末被风吹散,像灰尘一样飘走了。

一个人从墙里走了出来。

他很高,至少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不是染的,是天然的,发丝很细,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晏清的天眼看到,他的骨龄至少四十岁。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器,没有血色,没有毛孔,像一张面具。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是竖的,像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暗绿色的光。

赵子晨。红姑豢养的邪修,暗网代号“影傀”。晏清在特调局的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孤儿,无父母,无户籍,无学历,没有在任何学校上过学,没有在任何公司上过班,没有在任何医院看过病。他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但他的银行账户里存着至少两个亿,来源不明。

他没有看地上的晏娇娇。晏娇娇还趴在那里,脸贴着地面,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死的虫子。她的呼吸还在,但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赵子晨从她身边走过,连余光都没有给她,仿佛她是一堆垃圾,不值得看一眼。

他走到摄像机前面,停下来。摄像机有三台,一台在舞台正前方,一台在观众席中间,一台在导播台旁边。镜头都对着舞台,但画面已经切断了,因为发射塔被雷劈了,信号断了。但摄像机的电源还开着,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第二台,第三台。所有的摄像机都被影纸人封住了。导播台的控制台也贴了几张,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雪花,按钮按下去没有反应。演播厅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顾淮京踏出了半步。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枚铜钱,铜钱是顺治通宝,和之前给林妙妙嘴里塞的那枚同款,没入过土,阳气很足。他用两指夹住铜钱,灵力灌入,铜钱的表面亮起金色的光。他屈指一弹,铜钱脱手飞出,在空中画出一条笔直的线,精准地击中了赵子晨伸向晏清的手腕。

赵子晨的手腕被铜钱击中的瞬间,皮肤上冒出了一股黑色的烟。烟的味道很重,腥臭,像烧焦的羽毛。他的皮肤被灼烧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焦痕,焦痕的边缘有细密的、暗红色的符文在流动。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缩了回去。

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皱眉。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焦痕,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摸了摸,焦痕上的符文被他的指尖抹掉了,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皮肤。皮肤很快愈合了,焦痕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他从嘴里吐出一枚红封。红封是红色的,但不是纸质的,而是像某种生物的皮膜,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红封的大小和普通信封差不多,封口用一根黑色的丝线缝着,丝线的末端系着一颗绿豆大的珠子,珠子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

红封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晏清的脚边。红封的表面浮现出一行字,字是金色的,笔画纤细,像女人的字——“三日后,血色慈善晚宴。恭候晏清大师大驾。”

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若晏大师不到,直播间内被标记的一百名观众,将在当晚子时生魂离体。”

晏清弯腰捡起红封。手指碰到红封的瞬间,系统弹出了红色的预警界面。

晏清看着那行“足以震断心脉的反噬”,手指没有松开红封。她将红封举到眼前,天眼穿透皮膜,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一百根头发。头发很细,比正常的头发细得多,颜色是灰白色的,像老人的头发。每一根头发都系着一个微型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符咒,符咒的核心是一个“命”字。一百根头发,一百个符咒,一百条命。

她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破咒符,贴在红封上。符纸亮了一下,红封表面的金色字迹暗淡了几分,但没有消失。破咒符只能缓慢解除同命咒,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三日后,血色慈善晚宴开始的时候,同命咒刚好解除。赵子晨算好了时间。

晏清把红封收进了风衣内兜。她抬起头,看着赵子晨。他站在摄像机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灰色的眼睛看着她,眼神平静,像一潭死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晏大师,红姑说了,三日后,血色慈善晚宴,她会亲自迎接您。您不来,一百条命,算在您头上。”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朵。

赵子晨的人形在重新凝聚之后变得不稳定了,边缘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嘴角的笑容不变,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地上的晏娇娇的衣领。晏娇娇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被他一只手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演播厅里安静了下来。那扇被影纸人封死的门,在赵子晨消失之后,门板上的人皮纸片开始一张一张地脱落。纸片从门板上飘下来,落在地上,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成了粉末,粉末被风吹散,像灰尘一样飘走了。门可以开了。

顾淮京走到晏清身边,从她手里拿过那枚红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是红色的,和归墟木牌上饕餮的眼睛一模一样。红姑的标志。

“三日后,血色慈善晚宴。”顾淮京把红封还给晏清,“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晏清把红封收好,摇了摇头。

“京城地下拍卖场的年度盛典。”顾淮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晏清能听到,“每年一次,参加的都是玄学界最顶尖的人物。入场券不是用钱买的,是用命换的。献祭一条生魂,换一张门票。红姑给你的这枚红封,不是入场券,是战书。”

“都走吧。”晏清的声音不大,但演播厅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门开了,路通了。回家,洗个澡,睡一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没有人动。他们不敢动。他们怕走出这扇门,会看到更可怕的东西。

顾淮京从口袋里掏出辟邪古印,放在地上。玉印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一圈淡金色的光,光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演播厅。光很暖,像冬天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让人从心里感到一种安稳。

演播厅里只剩晏清和顾淮京。灯还亮着,但光很冷,惨白,照在舞台上那摊黑色的水上,反着暗红色的光。晏清走到舞台边缘,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黑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味道,但她的天眼看到,水里有细小的、白色的虫卵在蠕动。虫卵很小,比针尖还小,密密麻麻的,像面粉里的虫子。

“她不会等到三天后。”晏清站起来,把手指上的黑水擦掉,“她在拖时间。山底下的东西,三十天后会醒。她需要在三十天内,把阵法准备好。”

顾淮京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两人看着舞台上那摊黑水,谁都没有说话。

系统的提示界面弹了出来。

晏清关掉界面,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块灵晶残片。残片在灯光下反着紫金色的光,光很亮,亮得像三颗星星。

“三天。”她说,“够了。”

顾淮京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辟邪古印,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玉印里的灵气,能帮你压制同命咒的反噬。”

晏清接过玉印,握在手心里。玉印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冷和热在她手心里碰撞,像两股力量在打架。

她转身走出了演播厅。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身后,演播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舞台上的黑水还在,那摊水里,那些白色的虫卵还在蠕动。它们在等,等三天后,等血色慈善晚宴,等红姑的召唤。

晏清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从顶楼变成一楼,从一楼变成地下一层。门开了,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顾淮京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辟邪古印,玉印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很弱,但很稳定。

“你的手还在抖。”他说。

“脱臼了会抖,正常。”晏清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两条长长的光柱。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驶入主路,朝顾家庄园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电视台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了夜色中。

晏清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很直,看不到尽头。但她知道,路的尽头,是红姑。

三天。她只有三天。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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