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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夺灵香氛,晚宴上的枯萎天后

血色慈善晚宴设在京城东郊的一座私人会所里。会所的名字叫“海棠公馆”,是一栋三层的仿民国建筑,灰砖灰瓦,落地玻璃窗,门口立着两棵银杏树,树干很粗,树龄至少上百年。院子里停满了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车牌号一个比一个硬。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腰里别着对讲机,胸口别着白色山茶花——晚宴的标识。

晏清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用银簪子挽着,脖子上挂着木牌和辟邪玉髓,腰后别着折扇,折扇用丝巾裹着,看不出来。顾淮京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和她站在一起,像一对来参加晚宴的普通情侣。但他的脸色还是很白,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些拖,寒毒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他们出示了红封。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没有问邀请函,直接放行了。红封就是邀请函,血红色的、用人皮做的邀请函,整个京城能收到它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会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楼是宴会厅,能容纳几百人,今天来了至少两百人。男人都是西装革履,女人都是晚礼服珠宝,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但晏清一进门就闻到了另一种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但她的天眼捕捉到了——香氛。不是普通的香水,而是特制的、通过中央空调的通风口喷洒到整个宴会厅的定制香氛。香氛的颜色是透明的,没有气味,但天眼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颗粒,颗粒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密的绒毛。颗粒在空气中缓慢飘散,落在人的皮肤上,被毛孔吸收,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丹田的位置,在丹田里沉积。

夺魂散。以曼陀罗花粉为基,以红姑的精血为引,以百日红花为色素炼制而成。吸入者不会立即出现症状,但会在七十二小时内逐渐丧失神智,最终变成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空壳。而在这个过程中,被夺魂散侵蚀的人会对外界的一切暗示产生无条件的服从——红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晏清的天眼扫过宴会厅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她们的额头,在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团灰白色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流动。死气。不是从体内产生的,而是被夺魂散从体外引入的。死气的浓度不同,有的人浓,有的人淡。浓度最高的几个,都是娱乐圈最红的女明星——她们的额头已经不再是灰白色,而是灰黑色,死气已经渗透到了皮肤深层,用不了多久就会侵入大脑。

秦曼站在宴会厅的正中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和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聊天。秦曼,四十二岁,华语乐坛的天后,拿过无数次最受欢迎女歌手奖,粉丝遍布全球。她的脸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皮肤紧致,五官精致,身材纤细。但晏清的天眼看到,她的额头死气浓度是全场最高的,灰黑色,浓得像墨汁。她的瞳孔有些涣散,焦点不稳,笑容僵硬,像是在强撑着。

苏红叶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黑色的牡丹花,花蕊是用黑色的珠子绣的,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的头发盘得很高,用一根红色的簪子别着,簪子的头部雕着一只蝙蝠,蝙蝠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她的脸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但晏清知道,她至少四十岁了。红姑,苏红叶,晏柔的化名,晏家在玄学界的代言人,齐明礼的合作伙伴,地下拍卖场的常驻嘉宾。

她的步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丈量过距离的。她走下楼梯的时候,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了一些,不是全暗,而是从亮白变成了暖黄。音乐也变了,从轻音乐变成了古琴曲,曲调悠扬,和之前在演播厅里晏娇娇出场时的音乐一模一样。

“各位贵宾,感谢大家今晚的光临。”苏红叶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很轻,很柔,像风,“今晚的慈善晚宴,是为了帮助那些贫困地区的孩子们筹集善款。我代表主办方,感谢大家的慷慨解囊。”

台下响起了掌声。晏清没有鼓掌,她的天眼一直盯着苏红叶的后颈。旗袍的领子很高,遮住了她的脖子,但晏清的天眼看到,领子下面,她的脖颈处有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像一条蜈蚣,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纹路的边缘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符文的核心是一个“蛊”字。

子蛊被毁的反噬。昨晚晏清在秦曼身上碾碎寄生蛊的时候,苏红叶感应到了,反噬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这道裂痕。她用高领旗袍遮住了,但遮不住天眼。

秦曼端着香槟杯,朝苏红叶走去。她的步伐不稳,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在走钢丝。她走到苏红叶面前,停下来,举起香槟杯,嘴角带着笑,但眼神是空的。

“苏小姐,谢谢您的邀请。今晚的晚宴,很漂亮。”

苏红叶也举起了酒杯,和秦曼的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杯碰撞的瞬间,苏红叶的手指在秦曼的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秦曼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的瞳孔瞬间扩散,眼球突出,嘴巴张开,手里的香槟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的身体往前倾,朝地上倒去。

晏清冲了过去。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在场的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她扶住了秦曼,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秦曼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体重至少比正常轻了二十斤。晏清的天眼扫过她的身体,看到了问题的所在——她的后颈,第七节颈椎的位置,有一块皮肤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暗红色的,像被烫伤了一样。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一颗一颗地动,而是像波浪一样,从颈椎的位置向四周扩散,经过肩膀、手臂、胸口,最后汇聚到心脏的位置。

寄生蛊。和之前在沈修远身上见过的合欢蛊同源,功能不同。合欢蛊是控制神智,寄生蛊是抽取灵韵。灵韵是一个人生命精华的外在表现,包括容颜、气质、声音、才艺。秦曼是歌手,她的灵韵主要体现在声音上。寄生蛊在抽取她的灵韵,从声带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抽。被抽走的灵韵会通过母蛊传输给红姑,用来维持她的容颜和修为。

晏清从袖子里抽出折扇,展开一小半,遮住了秦曼的后颈。她用折扇的扇骨在秦曼的掌心里画了一道净邪符,符成的时候,秦曼的手心亮了一下,金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入皮肤,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后颈的位置,包裹住了那颗寄生蛊。寄生蛊被金光裹住之后,开始剧烈挣扎,在皮肤下面翻滚,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秦曼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苏红叶的脸色变了。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像毒蛇一样的表情。她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朝晏清围了过去。

“这位女士,请你放开秦曼小姐。她只是身体不适,我们的医护人员会处理。”苏红叶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命令一样的语气。

晏清没有理她。她的手指按住秦曼的掌心,将净邪符的灵力加大了一倍。寄生蛊在金光中挣扎得更厉害了,在秦曼的皮肤下面翻滚,鼓起一个又一个包。包从后颈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掌心。晏清用折扇的扇骨在秦曼的掌心轻轻一挑,寄生蛊从她的掌心里被逼了出来,落在折扇的扇面上。

蛊很小,只有米粒大,形状像一朵花,花瓣是粉色的,花蕊是金色的。花瓣在扇面上蠕动,像活的一样。晏清用扇骨将寄生蛊碾碎,蛊虫的体液溅在扇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酸在腐蚀金属。

秦曼的身体猛地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彻底瘫软在晏清怀里。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淡粉色,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瞳孔从涣散变成了有焦点。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苏红叶的脖颈处,那道被高领旗袍遮住的裂痕在寄生蛊被碾碎的瞬间裂得更开了。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皮肤像被刀划开一样,翻出里面暗红色的、没有血色的肌肉。她用手中的酒杯挡住了那个位置,但血已经从领口渗出来了,一滴一滴地滴在她暗红色的旗袍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衣服的颜色。

顾淮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卡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系统界面的边框一模一样。古玩黑卡,全球只有三张,顾家一张。他将卡举过头顶,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

“今晚,现场的所有艺术品,我全买了。”

晏清扶着秦曼,将她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苏红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低头,一个抬头。苏红叶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一种被羞辱之后产生的、压抑着的、随时会爆发的愤怒。

“苏小姐,你的脖子,流血了。”晏清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

苏红叶的手猛地捂住了脖子。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她暗红色的旗袍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衣服的颜色。她站起来,转身朝楼梯走去,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像机关枪一样的声响。

晏清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苏红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顾淮京走到她身边,把黑卡收回了口袋。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说。

“我知道。”晏清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块灵晶残片,握在手心里。残片的温度不一样,两块热,一块凉,热和凉在她手心里碰撞,像三股力量在打架。

“但她拖不了多久了。她的脖子上的裂痕,是子蛊被毁的反噬。反噬会越来越严重,七十二小时内,如果不找到解药,她的脸会彻底烂掉。”

顾淮京看着楼梯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解药在哪?”

晏清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出了宴会厅,顾淮京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身后,宴会厅里的灯光还亮着,音乐还响着,但气氛已经变了。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红叶的红封还放在桌上,人皮做的邀请函在灯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晏清走出了会所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她抬头看着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东南方向的天尽头,有一团灰蒙蒙的光晕,光晕的中心是一根烟囱,烟囱还在冒烟,黑色的烟在风中飘散,像一面旗。

“解药在红姑自己身上。”晏清说,“她的血,就是解药。”

顾淮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晏清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顾淮京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辟邪古印,玉印在发光,淡金色的光,很弱,但很稳定。

“去哪?”他问。

“化工厂。找红姑,取血。”

晏清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两条长长的光柱。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会所,驶入主路,朝东南方向开去。后视镜里,海棠公馆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很直,看不到尽头。但她知道,路的尽头,是红姑。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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