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77章 镜面迷宫,困兽之下的生死博弈

黑暗不是完全的。宴会厅四周的落地镜在微弱的绿光中反着光,像无数只半闭的眼睛。镜子很大,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面都有两米多宽,每隔几步就有一面,把宴会厅隔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镜面组成的迷宫。苏红叶的身影在镜面中穿梭,不是一个人,而是几十个人——每个镜面里都有一个她,有的在左边,有的在右边,有的在前面,有的在后面。她们的动作不同步,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爬,有的在跑。真身藏在其中,但晏清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她闭上了眼睛。肉眼会骗人,但皮肤不会。镜面里的残影没有温度,没有气味,没有气流。真身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皮肤感受空气中的细微波动。空调出风口的风是恒定的,方向不变,风速不变。人的身体在移动时,会扰动气流,产生微弱的、只有皮肤才能感知的变化。

来了。斜后方,三点钟方向。气流被扰动了,不是从正面,不是从侧面,而是从斜后方,像一把刀从背后刺来。脚步很轻,但地面的震动骗不了人。赵子晨,他的体重至少七十公斤,每一步都会让大理石地面产生微弱的震颤。震颤的频率很高,说明他在跑,速度很快。

晏清没有转身。她在等,等骨刀触及衣襟的那一瞬间。早了,他会变向;晚了,刀会刺进她的身体。她的皮肤感觉到了空气被切割的锐利感——骨刀很薄,刀刃锋利,划开空气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但气流的变化比脚步声更明显。空气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从口子里灌进来,吹在她的后颈上。

她侧身了。不是往左,不是往右,而是往前。身体前倾,重心前移,右脚向前迈了半步。骨刀从她的后颈擦过,刀尖划破了她衣领的边缘,但没有伤到皮肤。她右手的折扇在侧身的瞬间已经举了起来,不是轻轻地挥,而是用力地、像用锤子砸一样地击出。扇骨击中了赵子晨的颈侧动脉——耳朵下方三指的位置,人类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力度不大,但足够让他短暂失去意识。

赵子晨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扩散,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骨刀从他手里滑落,晏清左手接住了刀柄。刀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刀柄上那颗红色的珠子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眼睛。她反手握着刀,朝最近的一面落地镜划去。刀刃划过镜面,发出刺耳的、像指甲刮玻璃一样的声响。镜面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边倒去。镜面碎裂的瞬间,苏红叶在另一个镜面里的残影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是镜片碎裂的声音。她的右臂在镜像中炸开了,不是真实的血肉,而是镜像的手臂。但镜像受损,真身也会受到影响——苏红叶的右手从肩膀到手指,整条手臂在镜像炸裂的瞬间失去了知觉,垂在身侧,像一根挂在肩膀上的布条。

顾淮京站在柱子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打火机是银色的,很旧,边缘磨损,是顾家老爷子留下来的遗物。他打着火,火苗很小,橘黄色的,在黑暗中像一颗小星星。火光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块地面,也照亮了对面镜面里的苏红叶。不是残影,是真身。她站在宴会厅最深处的镜子前面,身体靠着镜框,右手垂着,左手捂着脸。她的脸在火光中无处遁形——皮肤干瘪,像揉皱的纸,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和纵横交错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薄得像两条线,牙齿发黄发黑,牙龈萎缩,露出了牙根。

顾淮京从口袋里掏出辟邪古印,握在手心里。玉印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他的掌心是热的。他用尽全力,将古印掷向了天花板的排风口。排风口在宴会厅的正上方,离地面至少有八米。古印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精准地落进了排风口的格栅里,卡住了。玉印在排风口里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从格栅的缝隙里漏出来,光很强,强到刺眼。光在镜面之间不断折射,一面镜子反射到另一面镜子,另一面镜子反射到第三面镜子,第三面镜子反射到第四面镜子。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整个宴会厅被照得像白昼一样。

苏红叶的脸在强光中无处可藏。她捂着脸的手被光刺得放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眼睛被强光灼伤了,眼球充血,角膜混浊,瞳孔缩小。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很大,大到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大到那些厉鬼在尖叫声中瑟瑟发抖。

赵子晨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脖子还在疼,但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他看了一眼苏红叶,又看了一眼晏清,咬了咬牙,双手掐诀,试图施展影遁术。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影遁术需要影子的配合,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很长,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墙根。

晏清看到了那道影子。影子的边缘有一条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条缝是影遁术的出口,从影子的缝隙钻进去,从另一个地方钻出来。她将夺来的骨刀对准了那条缝隙,掷了出去。骨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刀尖精准地刺入了影子的缝隙。赵子晨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影遁术被打断了,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从实体变成了僵硬。他的手脚动不了,脖子动不了,眼珠子都转不动了。他的影子被骨刀钉住了,动不了。

晏清没有看他。她走向苏红叶,步伐不快,但很稳。她的右手指尖夹着一张符纸,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雷”字。五雷压顶符,她最后一张雷符,从系统商城里换的,一直没舍得用。符纸的边缘已经磨损了,朱砂的颜色也有些暗淡,但符纸上的灵力还在,还在等,等她激活。

苏红叶靠在镜框上,身体在发抖。她的眼睛被强光灼伤了,看不清东西,但她能感觉到晏清在靠近。她的左手在身后摸索,摸到了镜框的边缘。镜框后面是墙,墙后面是酒店的暗道。她在等,等晏清再近一步,等她分神。

“晏清,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晏柔在哪。”苏红叶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她才是你的目标,我只是她的棋子。你杀了我,她不会出现的。”

晏清没有停。她的步伐不变,距离越来越近,五米,四米,三米。

“赵子晨!挡住她!”苏红叶喊了一声。

赵子晨的身体被骨刀钉住了,动不了,但他的嘴巴还能动。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那些厉鬼在声音的刺激下同时动了,朝晏清扑去。但晏清已经走到了苏红叶面前,距离不到两米。那些厉鬼来不及了。

苏红叶的手在身后猛地一推,镜框被她推开了,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暗道。她没有自己钻进去,而是反手抓住了赵子晨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赵子晨的身体被骨刀钉着,影子的缝隙被刀卡住了,拖不动。苏红叶用力一拽,赵子晨的衣领裂开了,他从衣服里滑了出来,留在了地上。苏红叶手里只剩下一件破衣服。

她转身钻进了暗道,镜子在她身后合上了。晏清追过去,用折扇砸镜面,镜面碎了,但后面是一堵墙,墙上的暗道门已经关死了。她用天眼看穿墙体,看到了暗道里的苏红叶。她在爬,像一条蛇,四肢并用,速度很快。她的右手还是垂着的,用左手和两条腿爬。

晏清没有追。她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发抖的人。秦曼靠在柱子上,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神是清明的。其他嘉宾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已经昏了过去。顾淮京站在柱子旁边,手里还拿着打火机,火苗已经灭了,他的手指在发抖。

赵子晨趴在地上,身体僵硬,眼珠子还在转。他看着晏清,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红姑……不会放过你的……”

晏清走到他面前,弯腰拔出了钉在影子上的骨刀。刀拔出来的瞬间,赵子晨的身体猛地一松,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他的眼睛闭上了,嘴巴合上了,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他的影子从地上缩了回去,缩回了他的脚下。

晏清握着骨刀,站在宴会厅的正中央。四周的镜面碎了大半,碎片散了一地,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反着光。那些厉鬼在苏红叶逃走之后失去了控制,有的消散了,有的钻回了地缝,有的在原地打转。

系统的休眠倒计时还在,还有二十三个小时。晏清把骨刀插在腰间,走到顾淮京面前。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打火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的手还在抖。”他说。

“脱臼了会抖,正常。”晏清扶住他,“走,回家。”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宴会厅的门口走去。身后,那些碎裂的镜面在应急灯光下反射出无数个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晏清没有回头。她知道,苏红叶还会回来的。她的脸还没恢复,她的仇还没报,她的棋子还没用完。她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需要休息。系统需要重启。顾淮京需要治疗。

她扶着顾淮京走出了海棠公馆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她抬头看着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东南方向的天尽头,那团灰蒙蒙的光晕还在,烟囱还在冒烟。

红姑跑了,但晏柔还在。化工厂还在,山底下的东西还在。事情还没完。

她扶着顾淮京,走进了夜色里。身后,公馆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