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94章 太岁张口,顾森的黄雀在后

镜厅残余的铜片还没落尽,晏清周身的金色灵光已经开始收敛。晋升天榜宗师之后,她的身体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经脉拓宽了不止一倍,丹田里那片淡金色的灵力海洋比之前深了三尺。但她没时间细细体会这些变化,因为千年太岁动了。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像心脏一样的搏动,而是一种剧烈的、像被人捅了一刀之后的抽搐。它的表面裂开了,从那些细密的纹路中间裂开,裂缝像嘴巴一样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黏糊糊的肉壁。肉壁上长满了倒刺,倒刺是白色的,像牙齿。

顾淮京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从发紫变成了黑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白色的霜,不是冰,是寒毒。寒毒从他体内涌出来,在皮肤表面凝结成霜,霜越来越厚,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他的呼吸很急促,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嘶哑的、像破锣一样的声响。他的手在发抖,手指蜷缩,指甲发白,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太岁在搏动,频率和他的心跳一致。不是巧合,是共鸣。顾家的诅咒和太岁的怨念之间,有一条晏清之前没发现的连接线。线的材质不是灵力,不是符文,是血脉。顾家的血脉和太岁的本体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的、被齐家利用的契约关系。太岁受伤,顾家的血脉就会反噬;太岁愤怒,顾家的诅咒就会发作。

晏清的指尖抵住了顾淮京的后心,灵力灌入他的体内。她的灵力沿着他的经脉往下走,走到心脏的位置,在他心脏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的膜。膜很薄,但很韧,像橡胶,暂时隔断了太岁和顾淮京之间的血脉共鸣。顾淮京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嘴唇从黑色变成了紫色。但他还在发抖,寒毒还在往外涌,霜还在结。

系统的界面在晏清的识海中弹出,红色的边框在剧烈闪烁。

顾森从侧方的暗道里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距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成竹在胸的微笑。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道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蓝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道士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腰里别着电击器,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墓室里扫来扫去。

顾森,顾家二房,顾淮京的堂叔,顾震元的儿子。顾震元被晏清废了之后,顾家二房的人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晏清几乎忘了他们的存在。但她没有忘,因为顾淮京提醒过她——“二房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青玄道士从袖子里掏出四枚铜钱,铜钱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他将铜钱掷向墓室的四个角落,铜钱落地的瞬间,地面上浮现出四道光柱,光柱是暗红色的,从地面升到穹顶,形成了一个方形的牢笼。锁灵阵,以铜钱为阵眼,以道士的灵力为引,以墓室的阴气为燃料。阵法的作用不是杀人,是困人——困住晏清,困住顾淮京,困住墓室里的一切活物。

顾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针,针是银色的,很长,至少有十厘米,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钉”字。钉魂针,以顾淮京的生辰八字为引,以齐家的秘法为基,以顾森的精血为媒。只要将针刺入顾淮京的眉心,诅咒就会从“血脉共鸣”变成“血脉固化”。不是解除,是永久锁定。顾淮京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诅咒,他的命会永远被齐家捏在手心里。

“淮京,别怪叔叔心狠。”顾森的声音不大,但墓室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爷爷当年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你爸,不传给我,我就认了。你爸死了,你把家主的位置占了,我也认了。但你勾结外人,毁了齐家,毁了顾家的根基,我不能忍。”

他握着钉魂针,朝顾淮京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晏清的右手还抵在顾淮京的后心,灵力还在维持他的心脉。她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三枚五帝钱,铜钱是顺治、康熙、雍正的,没入过土,阳气很足。她用两指夹住铜钱,灵力灌入,铜钱的表面亮起金色的光。她屈指一弹,三枚铜钱同时飞出,不是朝顾森飞,而是朝青玄道士飞。铜钱在空中画出了三条弧线,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击中了青玄道士手里的桃木剑。桃木剑在铜钱的撞击下断成了三截,剑身上的符文在断裂的瞬间熄灭了,暗红色的光从暗淡变成灰暗,从灰暗变成透明。青玄道士的手在发抖,桃木剑的碎片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晏清从丹田中逼出一丝灵力,顺着太岁喷出的黑色黏液,反向牵引。黏液在空中改变了方向,不是朝顾淮京飞,而是朝顾森飞。黏液的速度很快,快到顾森的保镖都来不及反应。黏液糊在了顾森的腿上,从膝盖到脚踝,整条小腿被黑色的黏液裹住了。黏液在腐蚀他的裤子、他的皮肤、他的肌肉。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很大,大到墓室的穹顶上开始掉落碎石。他的手一抖,钉魂针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针尖刺进了碎石缝里。

顾森的腿在发抖,他站不住了,身体往前倾,摔在了地上。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在地上划出几道白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裤腿已经被黏液腐蚀没了,露出下面黑色的、正在腐烂的皮肤。皮肤在冒烟,烟是白色的,带着一股焦臭味。他的牙齿在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针……针……”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钉魂针的针尾。他用手指捏住针尾,将针从碎石缝里拔了出来。针尖上沾着黑色的黏液,黏液在针尖上跳动,像活的一样。他咬了咬牙,用力一捏,针碎了。钉魂针的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碎片里涌出黑色的血,血在地上流淌,发出嗤嗤的声响,像酸在腐蚀金属。黑血渗进了地面的裂缝里,被太岁吸收了。

太岁的身体猛地一胀,像一只被吹起来的气球。它的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从淡金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它的搏动频率从慢变快,从快变疯狂。它不再吞噬阿蒙了,阿蒙的身体从它的体内被吐了出来,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只是一团黑色的、黏糊糊的、还在冒烟的东西。太岁的触须从它的身体表面伸出来,不是一根两根,而是成千上万根,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空中蠕动。触须的方向,全部指向晏清。

晏清的灵压太强了,强到太岁把她当成了最大的威胁。她的宗师天榜气息,在她自己看来是收敛的,但在太岁的感知里,像一座灯塔,亮得刺眼。

顾淮京的手按住了晏清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他的力度很大,大到她的手腕被箍出了一圈红痕。

“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先走。”

晏清没有走。她从腰间抽出折扇,扇骨上的符文亮起紫金色的光。她将折扇展开,扇面上的山水画在灵力的灌注下开始流动,山在移动,水在流淌,小桥上的行人走下了桥,走进了画里的村庄。村庄的屋顶上冒出了炊烟,炊烟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镇”字。

她挥动折扇,紫金色的雷光从扇面上射出去,击中了那些朝她伸来的触须。触须在雷光中炸开,化作一摊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更多的触须从太岁体内伸出来,源源不断,斩不尽,杀不绝。

顾森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腿还在腐烂,但他站住了,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睛看着晏清,看着顾淮京,看着太岁,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跑不掉的……你们都跑不掉的……齐家不会放过你们的……太岁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听不到了。他的身体从墙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头低垂着,一动不动。他的呼吸还在,但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他的心跳还在,但很慢,慢到十几秒才跳一下。

青玄道士转身跑了,跑进了暗道,消失在了黑暗中。那四个保镖也跟着跑了,没有人回头。

墓室里只剩晏清、顾淮京、太岁、还有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阿蒙。

太岁的触须还在伸,还在蠕动,还在朝晏清的方向探。晏清握着折扇,扇骨上的符文在发光,紫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

识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蓝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需要在十七个小时内,找到齐云,拿回灵肉,送回邙山。

但太岁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折扇合拢,插回腰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握在手心里。铜的是凉的,银的是热的,凉和热在她手心里碰撞,像两股力量在打架。

她看着太岁,太岁也“看”着她。那些触须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再前进,也不再后退。像是在等,等她做决定。

晏清迈出了第一步。不是朝出口走,是朝太岁走。步伐不快,但很稳。她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顾淮京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力度很大,大到她的手腕被箍出了一圈白痕。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跟它谈谈。”晏清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太岁面前,停下来。触须在她周围环绕,像无数条蛇,但没有一条碰到她。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玉盒,打开盖子,将太岁灵肉从盒子里取出来。灵肉在她掌心里跳动,频率和太岁的搏动一致。

“你的孩子,我会找回来。”晏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三天之内。你等。”

晏清把灵肉放回玉盒,盖上盖子,收进口袋。她转过身,走到顾淮京身边,扶住了他。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寒毒还在往外涌,但霜已经不结了。

“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墓道走去。身后,太岁的身体还在缓慢搏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识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蓝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晏清扶着顾淮京,走进了墓道。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动,照出一块块青砖,一道道砖缝,一片片黑水。黑水已经干了,地面是硬的,但墙壁上还有水渍,水渍的形状像人的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

墓道的尽头,是那扇青铜大门。门还开着,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碎掉的浮雕上,反着细碎的光。

晏清走出大门,站在断崖上。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她抬头看着天空,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

顾淮京靠在她身上,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森,齐家老宅,二十分钟。”

“是。”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好,看着晏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疲惫的笑。

“走。”

晏清点了点头,扶着他,朝直升机走去。

身后,断崖下面的浓雾散了一些,露出了青铜大门上那些碎掉的浮雕。浮雕的碎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