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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血脉共振,代码剪刀的切割

太岁的触须在停顿了不到三秒后,以一种更疯狂的速度朝晏清射来。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蠕动,而是像弓弩射出的箭矢,速度快到人的肉眼几乎跟不上。触须的尖端是尖锐的,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倒刺,倒刺上沾着黑色的黏液,黏液在空气中拉出细丝,像蛛丝。上千根触须同时射来,从不同的角度,覆盖了晏清周围的所有空间。

晏清的右手还拽着顾淮京的胳膊。他的身体很沉,像一袋湿透的水泥,寒毒还在他体内翻涌,霜还在结,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的眼睛看着那些射来的触须,瞳孔收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青玄道士转身就跑。他的步伐很快,快到道袍的下摆都被风吹了起来。他朝顾森来的那条暗道跑去,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侧着身子钻了进去。但跑了不到十步就停了,不是他不想跑,是跑不了了。前面塌方了,巨石从穹顶上脱落,堵住了暗道。石头很大,至少有一吨重,三块叠在一起,把暗道塞得严严实实。石头的缝隙里还在往外掉碎石和灰尘,说明塌方还在继续。

顾森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腿还在腐烂,黑色的黏液已经蔓延到了大腿,但他站住了,靠在墙上,用一只脚撑着身体。他的右手从道袍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雷”字。五雷符,以顾森的精血为引,以齐家的秘法为基,可以引动天雷,威力足以炸开一扇石门。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焰,火焰中带着蓝色的电光。他将符纸掷向暗道口的巨石。

符纸在巨石表面炸开了,雷光四溅,碎石飞溅。巨石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边倒去。但穹顶上的裂缝也扩大了,更多的巨石从穹顶上脱落,不是一块两块,而是十几块同时掉下来。地面在震动,墓室的穹顶在开裂,裂缝从暗道口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整座墓室都在塌。

顾森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他的眼睛看着头顶掉落的巨石,瞳孔放大,眼球突出,像两只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的青蛙。一块巨石砸在他身边不到半米的位置,碎石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击中了他的后脑勺,他闷哼了一声,趴在了地上,不动了。

晏清没有看他。她的天眼在太岁体内扫描,捕捉到了一个红点。红点在太岁的核心位置,大小像一颗鸡蛋,颜色是暗红色的,在太岁半透明的身体里像一盏灯。红点在跳动,频率和顾淮京的心跳一致。诅咒源头。齐家种在顾淮京体内的诅咒,源头不在顾淮京身上,在太岁体内。齐家把诅咒的“根”种在了太岁里,用太岁的灵气来滋养诅咒,用太岁的怨念来驱动诅咒。只要根还在,顾淮京体内的诅咒就永远清除不了。

晏清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她从系统界面中调出了“代码剪刀”功能。剪刀不是实物,是一道光,金色的光,在她的识海中凝聚成一把剪刀的形状。剪刀很大,至少有一米长,刀刃锋利,在黑暗中反着光。她伸出手,握住了剪刀的把手。剪刀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像握着一块铁。

她睁开眼睛,将剪刀从识海中拖了出来。剪刀在空中浮现,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她将剪刀对准了太岁核心处的那个红点,刀刃张开,卡在了红点和顾淮京之间的因果线上。因果线是透明的,肉眼看不到,但晏清的天眼看到——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的线,从红点延伸出来,穿过太岁的身体,穿过空气,穿过顾淮京的皮肤,连接到他心脏的位置。

她用力一剪。刀刃合拢的瞬间,因果线断了。断口处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在墓室里炸开,亮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顾淮京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嘶哑的、像野兽一样的吼叫。声音很大,大到墓室的穹顶上开始掉落碎石,大到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剥落,大到地面的青石板开始裂开。

他从晏清怀里直起身,站直了。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眼神清明了,瞳孔有焦点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辟邪古印,玉印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金色的光,而是纯金色的、像融化了的黄金一样的光。他反手揽住了晏清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的左手掌心震出一道金色的气浪,气浪呈扇形扩散,击中了企图从地上爬起来的顾森。

顾森的身体被气浪拍飞了,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他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后背撞在了一块从穹顶上掉落的巨石上,巨石碎了,他落在了太岁的裂口边缘。他的腿还在腐烂,手也在腐烂,脸也在腐烂。他的嘴张开,想喊,但喉咙已经烂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球已经浑浊了,看不到东西了。他的手在地上抓了几下,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碎石缝往下流。

太岁的身体在因果线被切断的瞬间开始萎缩。从边缘开始,像漏了气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下去。那些触须从尖端开始枯萎,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粉末。粉末被风吹散,像灰尘一样飘走了。太岁的本体从两米长缩到一米,从一米缩到半米,从半米缩到篮球大小。它的表面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像一块风干的肉。它不再搏动了,不再发光了,不再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它死了,或者说,它进入了深度休眠。失去了诅咒源头之后,它不再需要维持那种狂暴的状态,它把自己缩成了最核心的部分,等待灵气的重新积累。

太岁萎缩之后,它的身体下面露出了一个东西——棺材。玉棺,血色的。玉的颜色不是白色的,不是绿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了。棺材很大,至少有两米长,一米宽,棺盖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封”字。棺盖的缝隙里,夹着一块绸缎,绸缎是白色的,但被血浸透了,颜色是暗红色的。绸缎的边缘有纹样——兰花纹,银色的线绣的,绣工精细,每一朵兰花都有五片花瓣,花瓣的尖端有细密的纹理。

晏清蹲下来,从棺盖的缝隙里抽出那块绸缎。绸缎很薄,很软,像婴儿的皮肤。绸缎的一角绣着两个字——“若华”。沈若华,她的生母。这块绸缎,是她妈的衣服上的一块。她妈被关进齐家地牢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二十年前,她妈被齐明礼从沈家带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这块绸缎,是她妈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绸缎没有掉。她把绸缎折好,收进口袋。她站起来,看着那口玉棺。棺盖很重,至少有几百斤,但她没有打开。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沈若华的肉身。她妈的肉身被齐家封在这口玉棺里,用太岁的灵气维持不腐,用齐家的邪术镇压魂魄。魂在归墟疗养院的地下三层,身在邙山古墓的镜厅下面。身魂分离二十年。

识海里,系统的提示声响起,声音很轻,很柔,像风。

晏清从玉棺旁边站起来,转身看着顾淮京。他站在碎石堆里,手里还拿着辟邪古印,玉印在发光,纯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嘴唇有了血色,眼神清明了。他看着晏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庆幸的笑。

“你的手还在抖。”他说。

“脱臼了会抖,正常。”晏清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笑。

顾森还趴在太岁的裂口边缘,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他的呼吸还在,但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他的心跳还在,但很慢,慢到十几秒才跳一下。他的手还在动,手指在碎石上划拉,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晏清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顾淮京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墓道的尽头,是那扇青铜大门。门还开着,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碎掉的浮雕上,反着细碎的光。门外的断崖上,周森的直升机已经降落了,螺旋桨在阳光下反着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晏清走出大门,站在断崖上。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她抬头看着天空,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

顾淮京站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京城的方向。远处的天际线,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面面镜子。

齐云在京城,在齐家老宅的地下密室里,在等。等他最后的结局。

“齐家老宅。”晏清说。

“齐家老宅。”顾淮京说。

两人朝直升机走去。身后,断崖下面的浓雾散了一些,露出了青铜大门上那些碎掉的浮雕。浮雕的碎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识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蓝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需要在十六个小时内,找到齐云,拿回灵肉,送回邙山。

时间很紧,但她没有退路。

她爬上直升机,坐在靠窗的位置。顾淮京坐在她旁边,关上了舱门。螺旋桨加速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飞机从地面升起,朝京城的方向飞去。

晏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摸着口袋里那块绸缎。绸缎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她妈的衣服,她妈的遗物,她妈的肉身。快了,快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云层在脚下,像棉花。阳光在云层上面很亮,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看着那个藏在地下的、苟延残喘的老人。

齐云,我来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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