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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反向打脸,破损法器的核心骗局

幽姬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她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丈量过距离的。晏清走在后面,顾淮京走在她旁边,三人的影子在灯笼的光下拉得很长,像三根歪歪扭扭的线。街道两边的摊位越来越密集,从稀疏变得拥挤,从拥挤变得嘈杂。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鬼市的声音不是从人的嘴里发出来的,是从那些法器里发出来的——有的在嗡鸣,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哭泣,有的在低语。

万宝阁的摊位在街道的拐角处,位置很好,人流量最大。摊位很大,至少有五米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铜镜、玉佩、桃木剑、铜钱串、骨珠、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鼎。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唐装,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粗的金链子,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颗闪瞎眼的大金牙。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两颗绿豆,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在找猎物。

他看到晏清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晏清现在的样子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穿着顾淮京临时找来的一件灰色棉袄,棉袄很旧,补丁摞补丁,领口磨损得发白。她的背驼了,腿弯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像是一个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好骗的老头。

“老爷子!来来来,看看我这件宝贝!”摊主从摊位上拿起一样东西,举到晏清面前。东西是铜的,形状像杵,一头粗一头细,表面刻满了符文。杵的长度大约有三十厘米,重量至少有两斤,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降魔杵,摊主说的。但晏清的天眼看到,铜的表层下面不是铜,是铁。生铁,劣质的,表面镀了一层薄薄的铜。符文的凹槽里填的不是朱砂,是尸油。尸油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像干涸的血。杵的内部是空心的,灌满了铅,铅的重量让杵显得沉,让人觉得它用料扎实。

晏清伸出右手,枯瘦的、骨节突出的、皮肤松弛的手指,握住了降魔杵的中心。她的手指很细,像鸡爪,但力度很大。她轻轻地敲了一下杵身,不是用力砸,是轻轻地、像敲门一样地敲。

“叮。”

杵断了。从中间断成三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断口处还在往外渗尸油,尸油在地上流淌,发出嗤嗤的声响,像酸在腐蚀金属。

周围的人群骚动了起来。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开始骂摊主。几个之前从摊主手里买过法器的人围了上来,有人揪住了摊主的衣领,有人举起了拳头,有人掏出了手机要报警。摊主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秦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很高,至少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皮夹克很旧,边缘磨损,拉链坏了,用一根绳子系着。他的脸很硬,棱角分明,下巴上有一道疤,疤很长,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的手很大,手指粗短,指节突出,手背上有一道道白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很多次。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但眼神不对——瞳孔有些涣散,焦点不稳,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他的双肩阳火灭了一盏。左肩的那盏,灭了。阳火是人的生命之火,左肩代表过去,右肩代表未来,头顶代表现在。左肩的阳火灭了,意味着他的过去已经死了——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他的过去,都死了。

他被摊位的骚乱波及了。一个被坑的买家在逃跑的时候撞了他一下,他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他的手从皮夹克里抽了出来,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是黑色的,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他没有用匕首刺人,只是握着,像握着一根拐杖。

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铜钱是顺治通宝,没入过土,阳气很足。她用两指夹住铜钱,灵力灌入,铜钱的表面亮起金色的光。她屈指一弹,铜钱脱手飞出,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精准地贴在了秦烈的后颈上。大椎穴的位置,阳火熄灭的那盏灯的位置。铜钱贴上去的瞬间,秦烈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淡粉色,嘴唇从发紫变成了淡红,瞳孔从涣散变成了有焦点。

他的手松开了,匕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身,看着晏清。那个瘦弱的、驼背的、满脸褶皱的老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在发光,很弱的、淡金色的光。

“老爷子,谢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晏清没有回答。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枚铜钱,铜钱已经变黑了,阳气耗尽了。她把铜钱收进口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铜钱,递给秦烈。

“贴在脖子上,七天。七天之后,阳火自燃。”

秦烈接过铜钱,握在手心里。铜钱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他的掌心是热的。他将铜钱贴在脖子上,用衣领压住。他的身体不再发抖了,呼吸平稳了,心跳正常了。

“老爷子,您要找什么?这鬼市我熟。”秦烈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不再发抖了。

“老瘸子。百器坊。”

秦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看了晏清一眼,又看了顾淮京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很稳。晏清跟在后面,顾淮京走在她旁边。三人穿过拥挤的街道,穿过那些嘈杂的摊位,穿过那些刺鼻的气味。街道的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很暗,没有灯笼,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是木头的,很旧,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刻着一个“百”字。

秦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晏清。

“老爷子,老瘸子最近在招活人祭品。他手里有一件东西,谁能让它转起来,谁就能拿走。但试过的人,没有一个站着的。”

晏清没有说话。她推开了木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至少有上百平米,没有窗户,墙壁上嵌着几十盏油灯,油灯是铜的,灯芯是黑色的,燃烧的火焰是橘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是汉白玉的,很大,至少有五米长,三米宽。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司南。司南很大,比晏清从老瘸子手里拿到的那只大得多,至少有脸盆大。勺子的形状,勺柄指向南方。司南的表面有一层绿色的锈迹,锈迹的缝隙里,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符文的核心是一个“转”字。

石台的周围,躺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心跳缓慢。他们的精血被抽干了,不是死了,是离死不远了。

老瘸子坐在石台旁边的一把太师椅上,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截掉了,用一根木棍撑着。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烟杆,烟杆是竹子的,很旧,烟嘴是玉的,发黄。他吸了一口烟,烟从嘴里喷出来,灰白色的,在空气中飘散。

“谁想试?”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没有人回答。那些围观的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

晏清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她走到石台前面,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青铜司南。她的天眼穿透司南的表层,看到了里面的结构——不是铜,是青铜,真正的青铜,西周时期的。司南的内部有一个复杂的齿轮系统,齿轮的材质不是金属,是骨头。人的骨头,被磨成齿轮的形状,用人的精血润滑。齿轮的转动需要动力,动力来自人的精血。谁转它,谁的血就会被吸走。

晏清伸出右手,枯瘦的、骨节突出的、皮肤松弛的手指,按在了司南的勺柄上。她的手没有抖,眼神很稳。

老瘸子的眼睛睁开了,不是完全睁开,而是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线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珠。他看着晏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老爷子,您想好了?这东西,要命的。”

晏清没有回答。她的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勺柄往下走,走进司南的内部,走进那些骨质的齿轮,走进那些被精血浸润的缝隙。她没有用蛮力去转,而是用灵力去润滑。齿轮在灵力的浸润下开始转动,从慢到快,从快到疯狂。勺柄在转动,一圈,两圈,三圈——一百圈。

司南的指针在第一百圈转完的瞬间停了下来,勺柄指向南方,和之前一样。但司南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从绿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金色。符文在金色的光中燃烧,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司南不再是邪器了,它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青铜器,一件没有灵力、没有符文、没有诅咒的青铜器。

老瘸子的烟杆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烟嘴碎了,玉片四溅。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他的手在椅子的扶手上抓了几下,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扶手往下流。

“你……你是谁?”

晏清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从老瘸子手里换来的司南,放在石台上。两只司南并排摆在一起,一大一小,一老一新,一邪一正。她用右手的食指在大司南的勺柄上点了一下,大司南的勺柄开始转动,不是被灵力驱动的,是被小司南的磁场驱动的。两只司南之间的共鸣,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

老瘸子的脸色变了。不是苍白,是铁青。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晏清将两只司南都收进了口袋。她转过身,看着秦烈。秦烈站在人群里,脖子上还贴着那枚铜钱,铜钱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金光。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老爷子,您到底是谁?”

晏清没有回答。她走出了百器坊的大门,顾淮京跟在后面。月光照在她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着天空,云层很薄,月亮很圆,很亮。

识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蓝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需要在十二个小时内,找到归墟疗养院,救沈若华的魂。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两只司南,迈出了第一步。顾淮京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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