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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逆转地脉,困兽之局的生路

青铜鼎炸开的时候,晏清正弯着腰在暗道里往前走。爆炸声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远处打雷。声音不大,但地面的震动很明显,暗道两侧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掉在她的头发上,掉在她的肩膀上,掉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回头也看不到什么了。鼎碎了,液体流了,石室塌了。暗河的水从地底涌上来,不是慢慢涌,是像喷泉一样喷出来,水柱从石板的裂缝里冲出来,冲到天花板上,又落下来,砸在地上,溅起巨大的水花。水的颜色是黑色的,很冷,冷到冒白烟。水的味道很重,腥臭,像腐烂了几十年的尸体。水在地面上流淌,速度很快,从石室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张黑色的地毯。地毯的边缘追上了晏清的脚步,离她的鞋跟不到一寸。

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纸很小,只有巴掌大,边缘磨得发白。她用右手的食指在纸上画了一道符,符的核心是一个“浮”字。字成的时候,黄纸亮了一下,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她将黄纸贴在陆教授的脚底,陆教授的身体从地上浮了起来,不是飞,是像气球一样飘着,脚离地面不到一寸。第二张贴在顾淮京的脚底,第三张贴在自己的脚底。三人的身体悬浮在水面上方,像三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陆教授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是皱巴巴的,边缘磨损,上面画着地宫的结构图。他用手指在图纸的东南角点了一下,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泄洪通道……那里……地宫的排水系统……通往外面……”

晏清转身朝东南角走去。她的脚不沾地,鞋底在水面上方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纹。顾淮京跟在后面,陆教授飘在最后面。三人的身影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在黑色的水面上晃动,像三条扭曲的蛇。

东南角的墙壁在塌。不是整面塌,是局部塌,从墙根开始,青砖一块一块地脱落,掉在地上,砸在水里,溅起水花。墙的后面,不是泥土,是金属。银白色的,很亮,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光。水银,厚度至少有几寸,嵌在墙体的夹层里,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水银的表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

晏清从腰间抽出折扇,扇骨上的符文亮起紫金色的光。她挥动折扇,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扇面上射出去,击中了水银层的中心。雷光在水银的表面炸开,没有击穿,而是反弹了。反弹的雷光朝晏清的方向飞回来,速度很快,快到人的肉眼几乎跟不上。晏清侧身避开了,雷光从她耳边擦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墙壁被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了药人的腿上。药人还趴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石头砸在他的小腿上,骨头断了,但他没有叫,也没有醒。

顾淮京的手握住了晏清的左手。他的手很温,不再是凉的。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指,十指交叉,掌心贴掌心。他的镇魔血波动从他的掌心涌出来,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进她的丹田,走进她的灵台。两股血脉的交汇频率在顾淮京的引导下开始调整,从不一致变得一致,从紊乱变得稳定。共振产生了,频率很低,人的耳朵听不到,但水银听到了。水银的表面在共振中开始波动,从微波变成了巨浪,从巨浪变成了沸腾。水银在高温下开始蒸发,变成银白色的蒸汽,蒸汽在空气中飘散,像烟雾。水银层越来越薄,从几寸变成一寸,从一寸变成几毫米,从几毫米变成透明。水银蒸发了,露出了后面的青砖。青砖是干的,没有水渍,没有青苔,砖缝里的白灰是白色的,没有被腐蚀过。

晏清从腰间抽出折扇,用扇骨的尖端敲了敲青砖的表面。声音是空心的,不是实心的。她用力一推,青砖墙倒了,不是整面倒,是中间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条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墙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白灰,白灰是白色的,很新,像是最近才砌的。暗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三人弯腰钻进了暗道。身后,石室在暗河的冲击下彻底塌陷了。水从石室里涌出来,涌进了暗道,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晏清走在前面,顾淮京走在中间,陆教授飘在最后面。三人的身影在暗道里晃动,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动,照出一块块青砖,一道道砖缝,一片片水渍。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是木头的,很旧,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刻着一个“晏”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光很弱,橘黄色的,像蜡烛。晏清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暗道里格外刺耳。

最中央的那尊牌位,在最上面一排,正中间。牌位比其他的牌位大一些,厚一些,颜色更深一些。牌位上刻着字——“晏清,沈氏第三十一代嫡女,丁丑年三月初三辰时三刻。”字是篆书,笔画很细,但刻得很深,凹槽里填着金粉,金粉在灯光下反着光。

晏清的手在发抖,但牌位没有倒。她伸出手,手指按在牌位上,牌位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她的掌心是热的。灵力灌入,牌位的表面亮了一下,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光从牌位上射出来,击中了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红线在灵力的冲击下开始颤动,从静止变成摆动,从摆动变成剧烈摇晃。那些挂在红线上的脐带在摇晃中脱落了,一根一根地掉在地上,像干枯的树枝。脐带落地的瞬间碎成了粉末,粉末被风吹散,像灰尘一样飘走了。

红线从地面抽了出来,像一条蛇,从地底深处被拽了出来。红线的末端,系着一枚铜钱,铜钱是顺治通宝,没入过土,阳气很足。铜钱的表面刻着一个“镇”字。

晏清将铜钱从红线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铜钱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她将铜钱收进口袋,转身看着顾淮京。他的赤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像两盏灯。他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稳。

“走吧。”

三人走出了祠堂。身后,供桌上的牌位在灵力的冲击下开始龟裂,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牌位碎了,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香炉倒了,香灰洒了一地,灰白色的,像骨灰。

晏清没有回头。她走出了祠堂的门,走进了暗道。顾淮京跟在后面,陆教授飘在最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识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蓝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需要在六个多小时内,走出暗道,找到归墟疗养院,救沈若华的魂。

她走在暗道里,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动,照出一块块青砖,一道道砖缝,一片片水渍。水渍在光柱的照射下反着光,像一面面黑色的镜子。

她妈在等她。等了二十年,等这一天。

快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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