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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白虎衔尸,重返家门的索债者

如今老宅的门口挂上了红灯笼,灯笼很大,至少有一人高,上面写着“天命贵女”四个字,字是金粉写的,在月光下反着光。门口停满了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车牌号一个比一个硬。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腰里别着电棍。晏清从车上下来,顾淮京跟在后面,两人朝大门走去。

保安伸手拦住了他们。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脸很圆,眼睛很小,但眼神很毒。他看了一眼晏清,又看了一眼顾淮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晏小姐,家主说了,您不能从正门进。请走侧门。”

顾淮京的赤金色眼睛眯了一下。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指节上还残留着扳指被震出的血痕。晏清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侧门在哪?”

光头保安指了指老宅东边的一条窄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小门,门是铁皮的,很旧,上面刷着红漆,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铁锈。

晏清走进巷子,顾淮京跟在后面。巷子很长,至少有上百米,地面是碎石铺的,踩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是黑色的,不是绿色的。黑色的叶子在月光下反着光,像涂了一层墨。巷子的尽头,那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橘黄色的,像蜡烛。

晏清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上挂着晏家历代祖先的画像,画像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活的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被盯着。走廊的尽头是宴会厅,宴会厅很大,至少有上百平米,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上挂着水晶吊灯,灯很亮,亮得刺眼。宴会厅里坐满了人,京城的名流、富豪、官员,都在。晏振东站在主桌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染得乌黑,脸上的皱纹用粉底遮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子里是红色的,很亮,像血。

他看到晏清,脸色变了。不是愧疚,是厌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支票是现金支票,上面的数字是五百万,签了名,盖了章。他将支票递给晏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拿着。离开这里。娇娇的加冕仪式,不能被你搅了。”

晏清没有接。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上,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显灵符,以灵力为墨,以神识为笔,以虚空为纸。符成的时候,金色的光从笔画里渗出来,照在支票上。支票自燃了,不是被火烧的,是被灵力点燃的。橘黄色的火焰从支票的边缘窜上来,吞噬了票面,吞噬了签名,吞噬了公章。火焰中浮现出一张脸,不是晏振东的脸,是另一个人的。女人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五官精致,但表情扭曲,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尖叫。残魂,晏家用禁术收集的残魂,被封在支票里,等着晏清触碰。只要她的手指碰到支票,残魂就会顺着她的指尖钻进她的经脉,将她仅存的玄门血脉置换给晏娇娇。

晏清将手收回,火焰熄灭了。支票烧成了灰烬,灰烬从她的指缝间流下去,落在地上,像灰尘一样。她看着晏振东,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晏振东,你的支票,烧了。你的残魂,散了。你的女儿晏娇娇,脸是借来的,命是偷来的,修为是骗来的。她加冕天命贵女?加冕的是笑话。”

晏青山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唐装上绣着金色的龙,龙的爪子有五趾,僭越了,但他不在乎。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很长,用一根金簪别在脑后。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宝石。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黑色的,很细,像竹竿。拐杖的顶端镶嵌着一枚秘玺,秘玺是白色的,很亮,但表面没有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灵气。白虎玺。

“晏清,你不过是晏家养大的药引。即便如今成了宗师,你的血脉里依然流着晏家的血。你必须服从家主的调度。”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晏清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万象推演罗盘,罗盘是金色的,很大,直径至少有一尺。她将罗盘放在地上,罗盘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金色的光从盘面上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宴会厅的地砖。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指针在盘面上逆时针旋转,从慢到快,从快到疯狂。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在指针旋转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灯罩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墙壁的缝隙里开始渗出黑色的水,水很黏,像沥青,味道很重,腥臭,像腐烂了几十年的尸体。水从墙壁上流下来,流到地上,流到那些名流的鞋底,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往外跑。

晏青山的脸色变了。他意识到晏清不是回来求和的,是来收回曾经给予晏家的所有气运。他的手在发抖,拐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咬破了舌尖,血从舌尖涌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黑血滴在地上,渗进地砖的缝隙里,激活了埋在老宅地底的阵法。同归于尽阵,以晏青山的精血为引,以晏家的家宅为基,以地脉的阴气为源。阵法的作用是引爆晏清体内的血缘感应,让她的丹田自爆。

晏清感觉到了丹田的震动。不是外力冲击,是内部的共振。她的血脉在回应晏青山的召唤,不是因为她的血脉不纯,是因为她的血脉太纯了。沈家的血脉和晏家的血脉同源,几百年前是一家。晏青山在利用这层同源关系,试图引爆她的丹田。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万象推演罗盘。罗盘的盘面上浮现出同归于尽阵的因果结构——一根暗红色的线,从晏青山的指尖延伸到她的丹田。线的材质是血脉,不是灵力。她伸出手,手指拨动了那根线。不是切断,是改道。线的方向被她改了,从指向她的丹田改成了指向晏青山的丹田。

晏青山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的丹田在因果线改道的瞬间开始膨胀,从正常大小胀到拳头大,从拳头大胀到西瓜大。他的肚子鼓了起来,像怀孕的女人。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从太师椅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地板砖被砸裂了。他的肚子在惨叫中慢慢瘪了下去,像泄了气的气球。丹田没炸,但经脉裂了,灵力散了,修为废了。

晏振东的腿软了,身体往前倾,朝地上倒去。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手撑着地面,指甲在地上划出几道白痕。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晏清将三枚秘玺收进口袋,转身朝宴会厅的门口走去。顾淮京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身后,晏青山趴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他的呼吸还在,但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他的心跳还在,但很慢,慢到十几秒才跳一下。

晏清没有回头。她走出了晏家老宅的大门,月光照在她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着天空,云层很薄,月亮很圆,很亮。

顾淮京站在她身边,赤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发光,像两颗金色的宝石。

“朱雀玺,还在晏家。晏弘德手里。”

晏清从口袋里掏出万象推演罗盘,指针指向了晏家老宅的深处。后院,祠堂,地下密室。晏弘德的闭关之所。

她迈出了第一步。顾淮京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身后,晏家老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但晏清知道,天快亮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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