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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断绝血脉,晏家祖宅的崩解

晏青山从太师椅上摔下来之后,并没有昏过去。他的眼睛还睁着,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珠盯着天花板,瞳孔里映出水晶吊灯的光,光在颤抖,因为吊灯在摇晃。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地砖的缝隙里嵌着一枚铜钱,铜钱是顺治通宝,没入过土,阳气很足。他用指甲抠出铜钱,将铜钱按在地砖的中心,地砖陷了下去,露出下面的机关。机关是一个铜制的圆盘,圆盘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同”字。同归于尽阵,以晏青山的精血为引,以晏家的家宅为基,以地脉的阴气为源。阵法启动后,会引爆阵内所有与晏家有血缘关系的人。晏清的血缘,是沈家的,不是晏家的。但她的体内,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晏家的血缘气息。那是她幼年被晏家收养时,晏青山强行灌入她体内的“家血”,用来绑定她的气运,防止她脱离晏家的控制。

晏清感觉到了体内那丝气息的躁动。它在她的经脉里乱窜,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从丹田窜到灵台,从灵台窜到心脏。它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所到之处,经脉收缩,血管痉挛,肌肉僵硬。她在识海中启动了万象推演,罗盘的盘面上浮现出她体内的血脉结构图。红色的线是沈家的血脉,很粗,很亮,像一条发光的河。灰色的线是晏家的血脉,很细,很暗,像一条干涸的水沟。灰色的线只有一根,从她的左臂弯延伸到心脏,再从心脏延伸到丹田。它的末端,连接着晏青山的指尖。

血滴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同归于尽阵失控了。阵法的灵力失去了追踪目标,像一支射偏了的箭,在空中转了向,反噬了阵法开启者晏青山。晏青山的身体在反噬的冲击下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他的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又摔了下去,砸在地砖上,地砖裂了。他的七窍开始渗血,血是黑色的,从眼角、鼻孔、耳孔、嘴角同时涌出来,糊了他一脸。他的皮肤在渗血的同时开始萎缩,从紧致变得松弛,从松弛变得干瘪,从干瘪变得像风干的肉干。他的头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稀稀拉拉的几根,掉了一地。

晏家老宅的承重墙裂开了。不是从中间裂,是从墙角裂,裂纹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像一张蜘蛛网。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青砖,青砖也在裂,从中间裂成两半,碎块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飞溅,一片碎片划破了晏振东的脸,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跪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无名从暗处窜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下巴很尖,皮肤很白,白得像纸。他的手里提着一只皮箱,皮箱是棕色的,很旧,边缘磨损,箱子的搭扣是铜的,刻着细密的符文。他的目标是案几上的白虎玺。案几在供桌旁边,是红木的,雕花精细,桌面上铺着一块黄绸,黄绸上放着白虎玺。秘玺是白色的,很亮,但表面没有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灵气。他的手伸向白虎玺,手指很细,很长,指甲涂着黑色的甲油。

顾淮京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节上的寒铁扳指在灯光下反着光。他屈指一弹,扳指从手指上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精准地击穿了无名的右手掌心。扳指从掌心穿入,从手背穿出,钉在了他身后的影壁上。影壁是青砖砌的,很厚,至少有一尺,扳指钉在砖缝里,将无名的手钉在了墙上。无名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音很大,大到宴会厅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的身体在惨叫中扭动,像一条被钉在墙上的蛇。他的左手伸向皮箱,皮箱的搭扣弹开了,箱盖翻了起来。箱子里不是钱,是符纸,一沓沓的,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符文。符纸的核心是一个“遁”字。他想跑,用符纸遁走。

晏清从腰间抽出折扇,扇骨上的符文亮起紫金色的光。她挥动折扇,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扇面上射出去,击中了皮箱。皮箱在雷光中炸开了,符纸飞了一地,有的烧着了,有的撕碎了,有的变成了灰烬。无名的左手僵在了半空中,手指在发抖,指甲盖发白。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晏清走到案几旁边,伸出手,握住了白虎玺。秘玺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她的掌心是热的。灵力灌入,秘玺的表面亮起了白色的光,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秘玺的颜色在光的照射下开始变化,从灰白变成纯白,从纯白变成透明。透明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在凝聚,灵气从秘玺内部涌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淡金色的雾气,雾气被晏清的丹田吸收了。她的修为在灵气入体的瞬间开始提升,从宗师天榜2000点跳到2500点,从2500点跳到3000点。数字在识海里跳动,速度很快。

她将白虎玺收进口袋,转身朝宴会厅的门口走去。顾淮京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身后,晏家老宅的承重墙在崩塌,一根一根地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天花板塌了,瓦片从屋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灰尘从废墟里涌出来,灰白色的,像烟雾。烟雾在风中飘散,很快就散了。

晏振东跪在废墟的边缘,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块碎瓦片,瓦片的边缘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嘶哑的、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

“清……清清……”

晏清没有回头。她走出了晏家老宅的大门,月光照在她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着天空,云层很薄,月亮很圆,很亮。她的嘴张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从今往后,京城再无晏家。”

顾淮京站在她身边,赤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发光,像两颗金色的宝石。他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温,不再是凉的。

“走吧。”

晏清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巷口走去。身后,晏家老宅的废墟在月光下冒着白烟,烟很细,很直,往上飘,像一根根白色的线。线在风中飘散,很快就断了。

她迈出了第一步。顾淮京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识海里,万象推演罗盘的指针指向了东方。归墟疗养院的方向。她妈的魂魄碎片,还在血胎肉种里。清虚道长的神识,也遁向了那个方向。

她妈在等她。等了二十年,等这一天。

她加快了脚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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