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高地标重建后的第一天，婚礼在这里举行。楼很高，至少有上百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楼顶的观景台被改成了婚礼现场，地面铺着白色的地毯，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摆着花架，花架上放着白色的百合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花架的后面是座位，座位很多，一排一排的，从观景台的一头排到另一头，至少有上千个。座位坐满了人，有全球顶级富豪，有国际巨星，有隐世宗师。他们的手里都握着一份拜帖，拜帖是红色的，烫金的，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门派。
晏清站在观景台的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婚纱的裙摆很长，拖在地上，至少有五米。她的头发盘得很高，用一顶银冠固定着，银冠上镶着九颗蓝宝石，宝石很大，至少有鹌鹑蛋大，在阳光下反着光。她的手里握着天道权杖，杖身是白玉的，很亮，杖首是虎头的形状，白虎玺嵌在虎头的眉心。顾淮京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百合花。他的手里捧着一只木盒，盒子是紫檀木的，雕花精细，边缘镶着银边。盒子的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法器，很多法器，有铜镜、有玉佩、有桃木剑、有铜钱串、有骨珠、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鼎。九十九件法器，顾家世代收藏的精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顾淮京单膝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将木盒举过头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晏清，嫁给我。”
苏辰站在酒店外面的警戒线外，脚踩在马路牙子上，身体往前倾，脖子伸得很长，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正在直播婚礼现场的画面。他看到了顾淮京单膝跪地，看到了那九十九件法器，看到了晏清的脸。她的脸在阳光下反着光，很白，很亮，很美。他的嘴张开，想喊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想挤进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年轻的玄门弟子拦住了。两人穿着灰色的道袍，胸口别着玄门监管局的徽章，腰里别着电击器。他们看了一眼苏辰，同时伸出了手，不是推，是拨。苏辰的身体被拨了出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摔在了地上，屁股磕在马路牙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晏清接过了木盒，将盒子放在地上。她的右手从权杖上松开，伸了出去，握住了顾淮京的手。他的手很温，不再是凉的。她的嘴张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愿意。”
顾淮京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古卷，古卷是羊皮的，很旧，颜色发黄，边缘磨损。他将古卷递给晏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顾家世代守护的镇魂古卷，从今日起，交给你。我顾淮京，余生将作为你的执剑人，守护世俗安稳。”
晏清接过古卷，握在手心里。古卷的温度很低，凉得像冰，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她的识海中，那些曾经嘈杂的系统提示音，在古卷入手的瞬间彻底化为温暖的灵力流。灵力流从识海涌出来，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进她的丹田，走进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光，而是白色的，像月光。
她举起了天道权杖，杖尖指向天空。权杖顶端的白虎玺亮了一下，白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星星。光从权杖上射出去，击中了天空中那团残留的祭坛煞气。煞气的颜色是灰黑色的，很浓，像墨汁。光击中了煞气的中心，煞气在光的冲击下开始变化，从灰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煞气散了，不是消散，是转化。煞气被权杖的力量转化成了雨云，雨云很厚，很大，覆盖了整个京城。雨从云层里落下来，不是暴雨，是细雨，很细，很密，像牛毛。雨滴落在地上，落在植被上，落在人的脸上。那些因龙脉受损而枯萎的植被，在雨水的滋润下开始复苏，从根部开始，枯黄的枝条上冒出嫩绿色的芽点，芽点在几秒钟之内展开成叶子，叶子从嫩绿变成翠绿，整棵树的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鲜绿色。满城的花开了，不是慢慢地开，是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从花苞到绽放只用了十几秒。花的颜色是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雨中摇曳，像一幅画。
晚宴结束之后，晏清和顾淮京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层很薄，月亮很圆，很亮。风从露台下面吹上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花香。一个小女孩从露台的门后面走了出来，扎着羊角辫，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小白兔。她的手里握着一朵野花，花是黄色的，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花瓣上还沾着雨珠。她走到晏清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晏清，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师叔祖，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晏清弯腰接过花，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头发很软，很细，像丝绸。她的嘴张开，声音很轻，很柔，像风。
“你以后也可以。”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转身跑了，跑回了露台的门后面，消失在灯光里。
远处的京城，万家灯火重新亮了起来。东三环、西三环、长安街、王府井，所有的灯都亮着，车灯、路灯、楼房的窗户，像一条发光的河。晏清靠在顾淮京的肩头，他的肩膀很宽，很稳，像一座山。她的嘴张开，声音很轻，很柔，像风。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顾淮京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温，不再是凉的。他的嘴张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不，是刚刚开始。”
系统残余提示音在晏清的识海中最后一次响起，声音很轻，很柔，像风。
晏清闭上了眼睛，靠在顾淮京的肩头。夜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她听到了远处的车声、人声、还有小女孩的笑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歌，很轻，很柔，很温暖。
她睡着了。不是昏迷，是正常的、深度睡眠。
顾淮京低头看着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笑意的弧度。他将她抱了起来，走进了露台的门后面。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露台上，照在栏杆上，照在那朵野花上。
野花的花瓣上还沾着雨珠，雨珠在月光下反着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还在亮着，温暖而安宁。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