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的敲击声愈发密集，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墙壁内侧抓挠，那低沉的吟唱更是带着诡异的韵律，忽远忽近。
屋内潮湿阴冷，空气稀薄，云蘅的背紧紧贴着墙面，心跳如擂鼓，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她不是不信鬼魂。
但她更信人手所为。
这声音、节奏、方向……都是人为操控。
若真是亡灵索命，怎会选择这种单调而机械的方式？
她闭上眼，细听回响。
果然，敲击的频率并不完全一致，有时快半拍，有时慢一瞬，显然是不同人交替敲打的结果。
她缓缓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石灰粉——这是仵作验尸时常备之物，用来标记血迹与脚印。
她小心地撒在地上，借着微弱的光亮，果然发现几处鞋印正沿着墙角悄悄移动。
“王五！”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穿透了那些怪异的声音，“你以为我会怕这些小儿科？”
门外的敲击声一顿，吟唱也戛然而止。
片刻后，门被猛地推开，王五怒气冲冲地闯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
“你倒是嘴硬！”他狞笑一声，手中握着一根铁链，显然准备继续折磨她。
但云蘅早已蓄势待发。
她猛地将铁链甩出，缠住王五手腕，借助墙上滑轮旧架，迅速拉紧，将他反扣在地上。
王五大惊，拼命挣扎，可那铁链已被牢牢锁死，勒得他脸色涨红。
“你怎么可能……”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惊怒。
“你低估了我。”云蘅冷冷看着他，手指仍按在锁链上，以防他突袭。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低喝：“住手！”
裴砚一身青衫踏入门内，目光凌厉，身后跟着数名刑部捕快。
众人见状立刻上前，将王五和两名随从制伏。
裴砚快步走到云蘅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她点头，将手中的锁链交给捕快：“他在义庄地下藏了东西。”
裴砚眼神一沉，当即下令：“封锁义庄，彻查地下。”
很快，在义庄东侧一块松动的地砖下，挖出了数十具幼童尸骨。
每具骨骼上都刻有朱砂印记，部分残骨甚至残留着未干透的丹药痕迹。
百姓闻讯哗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传言“鬼魂索命”并非空穴来风，更有甚者说这是一场诅咒，吓得人心惶惶。
面对舆论压力，提刑司内部也出现了分歧。
有人主张秘而不宣，以免动摇民心；有人则认为应尽快结案，平息风波。
但云蘅坚定地说：“此案必须公开验尸。”
裴砚望着她
验尸当日，云蘅亲自主持。
她站在验尸台上，神情肃穆，手中拿着一具带有朱砂印记的婴骨。
她当众展示尸骨中的朱砂痕迹，又用银针蘸取骨灰化水，滴入特制试剂中，颜色骤变，证明其中含有剧毒成分。
“此非亡灵索命，乃是‘朱砂炼丹术’残余之毒。”她高声道，语调坚定。
随即翻开《洗冤录》，逐条引述法理依据，驳斥谣言：“凡验尸，须察其伤痕、毒痕、骨裂之处，以定生死原由。若有异物附骨，需详加辨识，不可妄断为妖邪。”
围观百姓渐渐安静下来，原本恐慌的情绪也被她的专业分析所安抚。
而这一番举动，也让朝堂之上，开始对女子参与司法检验产生新的看法。
验尸尚未结束，真相仍在尘封之下等待揭晓。
但这一刻，已注定不同寻常。
验尸当日，阴云密布，义庄外聚集了数百名百姓。
人群里有带着恐惧的，也有抱着猎奇心态的，还有不少是提刑司下属与官府派来的监察官员。
云蘅站在临时搭建的验尸台前，身着浅青色仵作长袍，手中捧着一具婴骨。
她神情肃穆，目光扫过众人，随即缓缓开口：“今日所验之尸，皆非亡灵索命，而是十五年前炼丹术残毒所致。”
她说罢，将婴骨平放于木案上，取出银针蘸取骨灰化水，滴入特制试剂中，颜色骤变，泛起墨绿色泡沫。
“朱砂本无毒，若以丹炉炼化后残留于此，便会产生剧毒物质。”她抬高声音，“此毒可经皮渗入人体，轻则幻听梦魇，重则神志错乱，甚至致死。”
人群中一片哗然。
她又翻开《洗冤录》，逐条引述法理依据，语气坚定：“凡验尸，须察其伤痕、毒痕、骨裂之处，以定生死原由。若有异物附骨，需详加辨识，不可妄断为妖邪。”
围观百姓渐渐安静下来，原本恐慌的情绪被她的专业分析所安抚。
几个年长的老者点头称是，几名士绅模样的人也开始低声议论，对女子当众验尸不再那么排斥。
但就在此时，王五在囚车中忽然冷笑出声，眼神狠厉如刀。
“你们查不到真相，”他冷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至人群中央，“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他话音未落，一名少女从人群中冲出，满面泪痕，披头散发，踉跄着扑到验尸台前。
“我见过他们半夜抬人进来！”她哭喊道，声音颤抖却无比真实。
人群再次骚动，云蘅心头一跳，抬头看去——正是失踪多日的小满。
小满紧紧抓住云蘅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是我……我亲眼看见的……是他亲自把我带到义庄，说只要我听话，就能换我爹一个官做……”她指着王五，声音几近嘶哑，“夜里他们抬进来很多箱子，里面……里面都是女孩子的尸体……”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脸上满是被囚禁时留下的瘀伤。
裴砚眉头紧蹙，迅速挥手示意捕快上前控制场面。
王五脸色骤变，他猛地咬破舌尖，喉结剧烈滚动，整个人瞬间抽搐起来。
“他服毒了！”一旁的狱卒惊呼。
众人反应过来时，王五已倒在囚车内，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云蘅疾步上前，俯身查看他口中残留的气味，指尖触及他颈部脉搏，已微弱至极。
就在他最后一息之际，王五艰难地张开嘴，气若游丝地说出一句话：
“朱砂……不是诅咒……是钥匙。”
随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全场死寂。
风掠过义庄空旷的院落，卷起尘土与枯叶，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正悄然降临。
云蘅怔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脑海中反复回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