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义庄内灯火摇曳,烛光映照着木桌上摊开的一摞旧卷宗。
“宸妃随葬品。”
字迹潦草,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入她心头。
她缓缓将铜牌贴于那具遗骸的颅骨之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启动“共情尸骨”的异能。
刹那间,脑海之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画面——
一名宫女跪伏于地,神色惊恐,耳边传来孩童哭喊与道士诵经声。
画面一闪,铁链拖拽,石门关闭,轰鸣声震耳欲聋。
她猛地睁开眼,冷汗从额角滑落,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朱砂封棺……”她喃喃出声,声音几不可闻。
这画面,与她儿时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如出一辙。
凤袍女子的低语、孩童的哭喊、道士的咒语……全都不是幻觉,而是她前世的记忆碎片,被她异能触发,逐渐拼凑完整。
她猛地站起身,将那段“骨音”内容快速记录下来,整理成文。
翌日清晨,她将整理好的文稿递到裴砚案前。
裴砚接过,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低声开口:“若此言属实,当年太子之死并非自然病故。”他抬眼看向云蘅,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担忧,“你已被盯上了,昨夜有人潜入提刑司档案库。”
云蘅心头一震,迅速回想起昨夜义庄外那阵不寻常的风声,以及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是谁?”她问。
“尚未查明,但对方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手。”裴砚顿了顿,语气微沉,“你最近查的案子,已经触及某些人的底线。”
云蘅沉默片刻,随即坚定开口:“那我更要查下去。”
这不仅关乎她父亲的冤案,更关乎十五年前那场宫廷秘闻,关乎她自己的身世,甚至……关乎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铜牌,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信物,背面刻着一枚朱砂印记,与她骨髓中天生的朱砂体质如出一辙。
她隐隐觉得,答案就藏在皇宫旧库的宸妃档案中。
她抬头看向裴砚:“我要去皇宫旧库一趟。”
裴砚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凝视着她,目光复杂:“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若不去,我永远查不清真相。”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裴砚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点头应允:“我会安排,但你要小心。你已经被盯上,往后每一步,都得走得比敌人更早。”
云蘅点头,转身离去。
午后,她换上便装,准备前往皇宫旧库查访宸妃旧档。
然而刚踏出提刑司大门,她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身后有黑影尾随。
她不动声色,脚步微缓,目光掠过街角的刘嬷嬷。
那是一位在宫中服役多年的老嬷,如今被裴砚安插在民间,专门负责情报传递与暗中接应。
刘嬷嬷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眼神,微微颔首,悄然走向另一条小巷。
云蘅心中一动,迅速改变方向,借着刘嬷嬷的替身脱身,独自绕道进入废弃太医院。
废弃太医院的庭院里,枯枝横陈,尘土弥漫。
云蘅屏住呼吸,脚步轻盈地穿过斑驳的廊道,直抵后院一处塌陷的药房。
她蹲下身,手指沿着墙角砖缝摸索片刻,终于触动机关,一块石砖缓缓下沉,露出一道隐秘的阶梯。
这是刘嬷嬷曾提及的旧日密室——前朝御医藏书之地。
她提灯而下,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四周摆满残破典籍与褪色药匣。
她在最深处的木架上找到那本《皇陵验骨录》,封皮早已泛黄,却仍能辨出朱砂篆字:“皇陵之骨,通幽冥之路。”
她心头一跳,翻开目录,指尖停在“朱砂祭典”四字之上。
正当她翻阅至该章节时,窗外忽有寒光一闪,破窗而入的弩箭几乎贴着她耳畔擦过,钉入身后木柱,发出闷响。
云蘅猛地伏低身子,心跳如鼓。
她迅速扫视屋内环境,判断敌手位置。
窗外黑影晃动,又一支弩箭呼啸而来。
她就地翻滚,躲入阴影中,正欲取出随身匕首反击,却听一声冷喝:
“住手!”
白影掠过窗棂,来人身姿凌厉,剑光如霜,将黑衣人逼退数步。
他一身素袍未披甲,腰间长剑已出鞘半截,目光森然:“你们真当提刑司无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并未答话,身形一闪便要遁走。
裴砚冷哼,剑锋疾追而去,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院外。
云蘅喘息未定,握紧手中的《皇陵验骨录》,掌心微汗。
方才那一箭,不是试探,是杀招。
对方已经不再掩饰意图——他们不想让她活着接近宸妃的秘密。
她迅速起身,吹灭灯火,将书卷藏入怀中,从后门小径悄然离开废弃太医院。
一路上她刻意绕开主街,借夜幕掩护回到提刑司偏院。
确认无人跟踪后,她点燃烛火,重新翻开《皇陵验骨录》。
“朱砂祭典”,乃十五年前宫中举行的一场隐秘仪式,由贵妃亲自主持,以三名女婴为祭,取其骨髓炼丹,求帝王延年益寿。
她的心猛然揪紧。
继续往下翻阅,发现一段极为隐晦的记载:“女婴一名幸存,骨带朱砂,藏于民间。”她指尖颤抖,脑海中浮现出义庄中那段“共情尸骨”触发的画面:凤袍女子、孩童哭喊、道士咒语……
原来那些都不是幻觉。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如今,真相的轮廓正在逐渐清晰,但危险也步步逼近。
夜色如墨,风起云涌。
她将书合拢,收进包袱,望向窗外。
明日午夜,便是她潜入皇宫旧库的最佳时机。
她必须比敌人更早一步,揭开那被深埋十五年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