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女人跑过来扶着铁栅栏,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的。
二狗揉着后脑勺,火气上来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这女人他没见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牛仔短裙,衬衫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里头粉色的内衣若隐若现。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姑娘。
“你是?”二狗把篮球捡起来,隔着栅栏递过去。
“我叫沈诗语,是这学期来支教的老师。”姑娘接过篮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投篮没投好,砸到你了吧?没事吧?”
二狗摸了摸后脑勺,起了个包,但嘴上说:“没事没事,砸一下死不了。”
沈诗语松了口气,把篮球夹在腰上,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一个矿泉水瓶。
就是这一弯腰,出事了。
白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本来就系得不太紧,这一弯腰,直接崩开了。
衬衫领口大敞,两团饱满的软肉挤出一条深沟,粉色蕾丝bra的边儿全露出来了。那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在阳光下头晃得人眼晕。
二狗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跟被勾了魂似的。
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
二狗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鼻血哗哗地往外淌,顺着嘴唇往下巴上滴,滴在那件破褂子上,洇开一片红。
沈诗语直起身,抬头看见二狗满脸是血,先是吓了一跳:“你流鼻血了!”
衬衫敞开着,粉色内衣一览无余。
“啊——”
一声尖叫,尖锐得能把玻璃震碎。
“流氓!”
沈诗语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捂住胸口,转身就跑。篮球扔在地上也不管了,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牛仔短裙下头两条白腿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二狗站在栅栏外头,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抱着篮球,血从指缝里往外流。
“我操……”他咕哝了一句,蹲下来用袖子擦鼻血,“我不是故意的啊……”
擦了半天,血总算止住了。二狗把篮球扔回学校院子里头,擦了擦脸上的血,往镇上走。
到了镇上,他找到那家老钥匙铺。
铺子不大,门脸窄窄的,柜台后头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那儿修锁。墙上挂满了钥匙胚子,空气里头一股子铜锈味儿。
“老板,配钥匙。”二狗把生锈的铜钥匙递过去。
老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放大镜,凑在灯底下仔细瞅。看了老半天,眉头皱起来。
“这钥匙配不了。”
“为啥?”
“这是老式保险柜的钥匙。”老板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这种锁现在早就不生产了,钥匙坯子我这儿没有。你要配,得找厂家,但那个厂子二十年前就倒闭了。”
二狗心里头咯噔一下:“保险柜钥匙?”
“对,老式的,八成是九十年代的东西。”老板又拿起放大镜看了看钥匙柄上那个“道”字,“这个‘道’字,应该是刻的记号,说明这个保险柜在某个地方。你想想,你们赵家沟谁家有这种老式保险柜?”
二狗想了想:“谁家能有这玩意儿?”
老板掰着手指头数:“整个赵家沟,据我所知,只有三家有这种老式保险柜。一个是你们村的赵大彪,他当年开砖厂的时候买过一个。还有一个是村委会,九几年的时候镇上统一配的。最后一个——”
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村东头那个废弃的道观,解放前当过地主家的库房,里头也有一个。不过那个道观荒了二十多年了,保险柜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二狗脑子飞快地转。
赵大彪家的保险柜,他从来没听说过。村委会的,那得赵德厚说了算。至于道观……
“老板,这个钥匙能打开哪个保险柜?”
“那我哪知道。”老板把钥匙还给他,“你得自己去试。不过我劝你一句,这事儿别瞎掺和,这种老式保险柜里头装的,一般都不是啥好东西。”
二狗把钥匙揣好,出了钥匙铺,心里头琢磨着先去哪儿。
赵大彪家肯定不行,赵铁柱在那儿,去了就是找死。村委会更不行,赵德厚的人盯着呢。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村东头的废弃道观。
二狗打定主意,往村里走。
走到半路,快到村口那片杨树林的时候,听见前头有动静。
“哎呦——”
二狗抬头一看,一个人骑电动车摔了,车倒在路中间,人坐在地上起不来。
走近了一看,是林若兰。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腿上套着黑丝,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鞋。这会儿坐在地上,左腿膝盖下面擦破了一大片,黑丝破了一个洞,露出里头白嫩的皮肤,血珠子往外渗。
“二狗?”林若兰看见他,眼睛一亮,“快过来帮我一把。”
二狗赶紧跑过去,把电动车扶起来,蹲下来看她的腿:“咋摔的?”
“路上有个坑,我没看见。”林若兰疼得龇牙咧嘴,眼镜都歪了,“你送我回卫生所吧,我走不了了。”
二狗看了看她的腿,擦破的地方不大,但伤口上有沙子,得赶紧清理。他弯下腰:“我背你。”
林若兰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
二狗托着她的腿站起来,两只手正好托在大腿根的位置,触手软绵绵的,黑丝滑溜溜的。林若兰的胸口贴在他后背上,软乎乎的,像两团棉花糖。
二狗心跳加速,耳朵根子都红了。
林若兰倒是没在意,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二狗,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那个U盘,其实我有备份。”
二狗脚步一顿,差点没站稳。
“你……你咋不早说?”
“早说有用吗?”林若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气吹得他耳朵痒痒的,“你那边有人盯着,我这边也有人盯着。你以为那三个蒙面人是咋知道你兜里有U盘的?你回家那条路,有人给你盯着呢。”
二狗后背一阵发凉:“谁?”
“我不知道。”林若兰摇摇头,“但肯定是你村里的人,而且离你很近。”
她顿了顿,又说:“备份我藏在卫生所的药柜里了,今天晚上你来拿。这次别再让人抢了。”
林若兰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软乎乎的,热乎乎的,二狗脑子里头乱糟糟的,一半在想那个备份U盘,一半在感受后背那两团棉花糖。
走到卫生所门口的时候,林若兰从他背上滑下来,单腿站着,扶着门框。
“进来吧,先帮我处理伤口。”她看了二狗一眼,“你脸上也有血,咋弄的?”
二狗摸了摸脸上干了的鼻血,想起沈诗语那件崩开的衬衫和那条深沟,咽了口唾沫:“没事,被球砸的。”
林若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一瘸一拐地进了卫生所。
二狗跟在后头,手心里头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脑子里头转着钥匙铺老板说的话。
道观。
今晚先去道观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