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把林若兰扶进卫生所,让她坐在病床上。
“药柜在那边,你帮我拿碘伏和纱布。”林若兰指了指墙角那个白色的铁皮柜子,自己弯着腰检查腿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二狗打开药柜,翻出碘伏、棉签和纱布,蹲下来给她处理伤口。他笨手笨脚的,棉签蘸了碘伏往伤口上一按,林若兰“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轻点!你是不是没给人上过药?”
“我又不是大夫。”二狗嘟囔着,放轻了动作,一点一点把伤口里的沙子擦干净。林若兰的腿很白,黑丝破了个洞,露出来的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二狗的手有点抖。
林若兰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手抖什么?”
“没……没抖。”二狗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纱布缠上。
“行了,你先坐着,我去换件衣服。”林若兰一瘸一拐地进了里屋,关上门。
二狗坐在病床上,打量着卫生所。屋子不大,一张诊桌,两把椅子,一张病床,墙角立着药柜,空气里头全是消毒水的味儿。诊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还亮着。
里屋的门开了。
林若兰出来的时候,二狗差点从病床上滑下去。
她换了一件吊带睡裙,粉色的,布料薄得跟蝉翼似的,里头什么都没穿,两个凸起的点若隐若现。睡裙刚过大腿根,两条腿几乎全露在外面,黑丝还没脱,破洞那个地方露出一块白嫩的皮肤。
“你……你穿这样?”二狗舌头都打结了。
“这是我睡觉的衣服,怎么了?”林若兰白了他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到诊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来,给你看那个备份。”
二狗赶紧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凑到电脑前。
二狗认得那个声音——赵大彪。
“老蔫那事,不光我一个人。”赵大彪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喝了酒,“村东头那片地有问题,姓孙的也掺和了……他妈的,那块地下头埋的东西,要是被人翻出来,咱俩都得完。”
“老蔫手里有证据,我得把他……”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一阵刺啦刺啦的杂音,录音就结束了。
二狗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老蔫,是他爹的外号。
他爹叫赵德蔫,因为性子闷,不爱说话,村里人都叫他老蔫。
“姓孙的是谁?”二狗转过头问林若兰。
林若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段录音是赵大彪死之前一个礼拜在我这儿打针的时候说的,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手机开着录音。”
“你为啥要录他?”
“因为我觉得他不正常。”林若兰看着二狗,眼神很认真,“他来打针的时候总是疑神疑鬼的,老说有人要杀他。我问他谁要杀他,他不说。后来有一天他喝多了,自言自语说了这些话,我就录下来了。”
二狗盯着电脑屏幕:“这段录音能拷给我吗?”
“能啊。”林若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白U盘,“不过你得陪我喝两杯。”
她从诊桌底下摸出一瓶白酒,两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满满两杯。
“我不太能喝……”二狗话没说完,林若兰已经把杯子塞到他手里。
“喝,不喝不给。”
二狗看了看那杯白酒,又看了看林若兰吊带睡裙领口露出来的那一片白,一仰头干了。
辣,辣得嗓子眼跟着火似的。
林若兰又倒上一杯。
二狗又干了。
第三杯下去的时候,二狗的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东西都在晃。林若兰的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他听见她在笑,笑声软绵绵的,跟棉花糖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狗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躺在一张床上,头顶是一盏日光灯,白得刺眼。他想坐起来,发现浑身没力气,脑袋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低头一看,上衣被人解开了,胸口上画满了红色的记号,一个个小圆圈,连着一根根线,跟地图似的。
“别动。”
林若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狗扭过头,看见林若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睡裙还是那件吊带的,领口垂得很低。她俯身过来,把听诊器按在他心脏上,胸口那两团软肉在领口里头晃荡,两颗粉色的樱桃若隐若现。
二狗的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心跳这么快?”林若兰皱着眉头,听诊器在他胸口挪来挪去,“不正常啊,我给你做个心电图吧。”
“你离我远点就正常了。”二狗有气无力地说。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带着一股子调皮劲儿。
“你爹生前也这么贫。”
二狗猛地坐了起来,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又倒下去。他撑着床沿,死死盯着林若兰:“你认识我爹?”
林若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往旁边瞟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说!”二狗声音发紧,“你咋认识我爹的?你来村里到底干啥的?”
林若兰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砰砰砰!”
卫生所的门被人从外面砸响了,急促得很,一声接一声,跟要拆房子似的。
“林大夫!林大夫!快开门!”
是个男人的声音,喘得厉害,听不出是谁。
林若兰看了二狗一眼,赶紧起身去开门。走了两步又回来,把二狗胸口那些红色记号用被子盖上,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二狗躺在被子里头,心跳还没慢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门外那个人又砸了几下,林若兰打开了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
